第二十一章 尾随

第21章 尾随散场时殿门外的阳光正烈，石阶上的凉意被晒暖了，踩上去脚底微微发暖。

四个人随着人流往外走，铁锤拍了拍布袋里最后一块烧饼，含含糊糊地问了句：“你拍那卷废纸回去擦屁股啊？”

林雪儿把残卷从袖子里摸出来晃了晃：“这东西比筑基丹难找。”

铁锤显然不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沈知远倒是看了那卷皮纸一眼，若有所思地展开折扇摇了摇：“能看得懂这种古法的人，整个天玄城也未必凑得齐一只手。林兄——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散修。”随手把残卷收回，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碰巧懂一点罢了。”

阳光从殿门口斜切进来，在石阶上投下一道白得发亮的界线。

“接下来什么打算？”

“回山庄。”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城外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在天玄城久留了。”

沈知远点了点头，没追问山庄在哪，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息，从眉骨滑到下颌，又落在颈侧那粒朱砂痣上。

“那便不多留了。”折扇往腰间一插，顿了顿，忽然又开口，“对了，相识一场，到如今还只晓得你姓林——”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微一动。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天玄城藏一辈子，面具迟早要摘，名字迟早要报。

“林雪儿。”声音清冽，像石子落进瓷碗，“山林的林，雪花的雪，女儿的儿。”

沈知远重复了一遍，念得很轻，像是在舌尖上过了一遍，然后笑了笑，那笑意从眼角眉梢舒展开来，倒有几分真心实意。

“林姑娘，有缘再见。”

没再寒暄，她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黑衣的下摆在膝弯处轻轻晃荡，脚踝上的红绳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很快被殿门外的人流吞没。

出城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城墙在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官道上的修士渐渐稀疏，三三两两的散修踩着飞剑或疾行符往不同方向散去。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草木气息，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神识沿着官道两侧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撒进草丛和树梢。

起初没什么异样。

走了约莫三里地，后颈的皮肤忽然绷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黏在脊背上，甩也甩不掉。

林雪儿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

她神识往后一扫——两道气息，一左一右，隔着三十丈的距离缀在后面。

收敛得很好，但呼吸节奏太稳，脚步太轻，不是普通行路人的走法。

练气九层，两个。

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收纳戒指的戒面，冰凉的金属贴著指腹。

丹田里的灵液无声地晃荡了一下，又沉回去。

没急着动手。

官道太敞亮，来往的人还多。

索性直接往旁边一拐，踏上一条通往乱石岗的废弃山道。

路越走越窄，两侧的枯树像被火烧过，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极轻的碎裂声，像是踩碎了一地干枯的骨头。

风停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缓慢。

走到一块突出的巨石前，她停下脚步。

巨石后面是断崖，前面是枯树林，左右两侧被乱石堵死，是个死胡同，也是块好地方。

然后转过身。

衣摆因为转身的动作旋了半圈，又静静垂落，脚踝上的红绳在暮色里泛着极暗的色泽。

“二位。”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林子里荡开，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就这里吧。”

枯树后面传来两声极轻的响动。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高的那个背着一柄厚背刀，矮的手里捏著两张泛著血光的符箓，两人衣袍上都沾著泥，眼底泛著同一种饿狼般的精光——显然是在拍卖会上盯了一路，从大殿跟到城门口，又从城门口跟到这里。

高的那个咧嘴笑了笑，露出半颗断掉的门牙：“道友倒是识趣，省得我兄弟二人再费手脚。”

矮的往前踏了半步，符箓在指间转了一圈，血光映得他脸色发青：“识相的话，不如将筑基丹和身上值钱的东西双手奉上。我兄弟二人拿了东西，可饶你一命。”

风又起了，从断崖下面卷上来，吹得衣袍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紧实的小腿线条。

没急着答话。

只是抬手，将散到颊侧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指尖蹭过耳垂，凉凉的。然后抬眼，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子里亮得有些不正常，像两簇幽冷的火。

“我既然敢一个人出城——”唇角微微上扬，幅度极浅，浅到像是没笑过，“你们还真拿我当软柿子捏？”

高的那个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咧开嘴，断掉的门牙在暮色里泛著黄：“我兄弟二人也不是吓大的，既然已经打算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自然是把危险放在了最后。”

他往前踏了一步，厚背刀从背后抽出来，刀身摩擦刀鞘，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阁下若是有什么手段，不妨使出来。否则——”

第21章 尾随散场时殿门外的阳光正烈，石阶上的凉意被晒暖了，踩上去脚底微微发暖。

四个人随着人流往外走，铁锤拍了拍布袋里最后一块烧饼，含含糊糊地问了句：“你拍那卷废纸回去擦屁股啊？”

林雪儿把残卷从袖子里摸出来晃了晃：“这东西比筑基丹难找。”

铁锤显然不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沈知远倒是看了那卷皮纸一眼，若有所思地展开折扇摇了摇：“能看得懂这种古法的人，整个天玄城也未必凑得齐一只手。林兄——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散修。”随手把残卷收回，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碰巧懂一点罢了。”

阳光从殿门口斜切进来，在石阶上投下一道白得发亮的界线。

“接下来什么打算？”

“回山庄。”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城外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在天玄城久留了。”

沈知远点了点头，没追问山庄在哪，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息，从眉骨滑到下颌，又落在颈侧那粒朱砂痣上。

“那便不多留了。”折扇往腰间一插，顿了顿，忽然又开口，“对了，相识一场，到如今还只晓得你姓林——”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微一动。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天玄城藏一辈子，面具迟早要摘，名字迟早要报。

“林雪儿。”声音清冽，像石子落进瓷碗，“山林的林，雪花的雪，女儿的儿。”

沈知远重复了一遍，念得很轻，像是在舌尖上过了一遍，然后笑了笑，那笑意从眼角眉梢舒展开来，倒有几分真心实意。

“林姑娘，有缘再见。”

没再寒暄，她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黑衣的下摆在膝弯处轻轻晃荡，脚踝上的红绳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很快被殿门外的人流吞没。

出城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城墙在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官道上的修士渐渐稀疏，三三两两的散修踩着飞剑或疾行符往不同方向散去。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草木气息，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神识沿着官道两侧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撒进草丛和树梢。

起初没什么异样。

走了约莫三里地，后颈的皮肤忽然绷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黏在脊背上，甩也甩不掉。

林雪儿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

她神识往后一扫——两道气息，一左一右，隔着三十丈的距离缀在后面。

收敛得很好，但呼吸节奏太稳，脚步太轻，不是普通行路人的走法。

练气九层，两个。

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收纳戒指的戒面，冰凉的金属贴著指腹。

丹田里的灵液无声地晃荡了一下，又沉回去。

没急着动手。

官道太敞亮，来往的人还多。

索性直接往旁边一拐，踏上一条通往乱石岗的废弃山道。

路越走越窄，两侧的枯树像被火烧过，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极轻的碎裂声，像是踩碎了一地干枯的骨头。

风停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缓慢。

走到一块突出的巨石前，她停下脚步。

巨石后面是断崖，前面是枯树林，左右两侧被乱石堵死，是个死胡同，也是块好地方。

然后转过身。

衣摆因为转身的动作旋了半圈，又静静垂落，脚踝上的红绳在暮色里泛着极暗的色泽。

“二位。”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林子里荡开，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就这里吧。”

枯树后面传来两声极轻的响动。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高的那个背着一柄厚背刀，矮的手里捏著两张泛著血光的符箓，两人衣袍上都沾著泥，眼底泛著同一种饿狼般的精光——显然是在拍卖会上盯了一路，从大殿跟到城门口，又从城门口跟到这里。

高的那个咧嘴笑了笑，露出半颗断掉的门牙：“道友倒是识趣，省得我兄弟二人再费手脚。”

矮的往前踏了半步，符箓在指间转了一圈，血光映得他脸色发青：“识相的话，不如将筑基丹和身上值钱的东西双手奉上。我兄弟二人拿了东西，可饶你一命。”

风又起了，从断崖下面卷上来，吹得衣袍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紧实的小腿线条。

没急着答话。

只是抬手，将散到颊侧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指尖蹭过耳垂，凉凉的。然后抬眼，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子里亮得有些不正常，像两簇幽冷的火。

“我既然敢一个人出城——”唇角微微上扬，幅度极浅，浅到像是没笑过，“你们还真拿我当软柿子捏？”

高的那个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咧开嘴，断掉的门牙在暮色里泛著黄：“我兄弟二人也不是吓大的，既然已经打算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自然是把危险放在了最后。”

他往前踏了一步，厚背刀从背后抽出来，刀身摩擦刀鞘，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阁下若是有什么手段，不妨使出来。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