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离别

书名:性转傀儡师:开局一具拼好身 作者:失意夜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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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离别

第12章 离别次日清晨。

山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踩上去凉意顺着靴底往上渗。

老槐树的枝叶被夜露打湿,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响声。

罗青青站在院门口,背上挂著一只灰布包袱,里面是那枚玉简;

少年站在她身后半步,窄刃直刀悬在腰间,手臂上的绷带是新换的,缠得比前几日整齐——大概是她帮着重新包过;

周伯负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像是在等一辆早班车,看不出什么离愁别绪;曹安蹲在墙根底下啃最后一块干粮,腮帮子鼓著,眼珠子却一个劲儿往山道的方向飘,大概在想终于不用再睡那间漏风的东厢房了。

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老槐树上几只鸟扑棱棱飞起来,消失在雾气里。

罗青青转过身来面朝林雪儿,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

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撩到眼角那道浅疤上,她没有去拨,只是看着面前那张清冷的面孔看了几息,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声音很轻:“雪儿姐,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雪儿靠在门框上,灰蓝色的眼睛在晨雾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幅度极浅——浅到像是没笑过,但确实是笑了。

她的声音清冽,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停了一下,目光从罗青青脸上移开,往山下的方向望了一眼。

晨雾正在慢慢散,远处山脊上那道极淡的青光又露了出来,跟七天前她推开窗第一眼看到的一模一样。

“到时候罗家的仇,你亲自回来报。”

罗青青没有接话,嘴唇又抿成了一条线,然后用力地点了下头,转过身去没有回头。

走出十来步远的时候抬起袖子飞快地在脸上擦了一下,周伯假装没看见,少年想回头又忍住了,曹安在后面叼著半块干粮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说怎么走了也不说声再见。

靠在门框上的身影没有动,看着那四个身影一截一截地矮下去,从半山腰的岔路口拐了个弯,被松林吞掉了最后一片衣角。

过了许久,才低头看了看手里捏著的东西——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一张是筑基丹的丹方,墨迹很新,边缘处有几处洇痕,大概是写到那里的时候犹豫过,顿笔顿了太久。

丹炉则是她默完方子就留在了石桌上——她说自己用不上,太爷爷那辈子欠的人情,不用炉子来还。

清晨的风灌进院子,把老槐树底下那堆熄了火的柴灰吹起来几缕白烟。

站了好一会儿,林雪儿才直起身,把丹方折好揣进袖子里,朝密室走去。

该下山一趟了......

出山的准备并不复杂。

收好灵石——原主留下的箱子底还压着几十块中品灵石,够花一阵子。

清点傀儡——七具全部充上灵核,熊大跟着下山,熊二留守山庄看门。

然后拉开木架最上层的暗格,从里面摸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是那个畸形女人留给她的遗产之一,质地柔软得不像话,摊在掌心几乎没有重量。

戴上之后对着铜镜看了看——镜子里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皮肤微黄,眉骨低平,下巴略圆,放人堆里绝对不会被记住。

斗篷是从衣箱最底层翻出来的,深灰色,粗布质地,帽沿宽大,罩上之后连身形都模糊了。

“走吧。”

一人一傀儡沿着后山那条隐蔽的碎石小径往下走,这条路是原来畸形女人开的,不走正门,绕了两道弯之后从一片松林里穿出来,正好接上山脚的土路。

集市的位置罗青青昨晚在榻上画过一张简图——往东南方向翻过两座小山头就到了,那是一个散修聚集的小坊市,没有名字,附近几个郡的零散修士都知道。

练气期的步速走这条山路,大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山坳里隐约传来人声,偶尔夹杂一两声讨价还价的争执。

脚下的小径汇入了一条更宽的土路,路面上多了车轮碾过的痕迹和几处干涸的马蹄印。

再往前走,几棵歪脖子老松树底下,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界碑,碑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坊”字,笔锋潦草,显然不是出自正经石匠之手。

界碑后面,是集市。

站在碑旁只停了一步,一股混著腥膻和朱砂甜腻的气味就迎面撞了上来——这具身体的嗅觉太灵了,灵到能分辨出那腥味里至少混了三种不同的妖兽血。

上辈子逛菜市场都没闻得这么清楚,林雪儿压了压斗篷帽沿,迈步走了进去。

拢共十几丈见方的空地,两旁搭著简陋的棚子。

左手边第一家是卖符纸的,竹架上挂满了黄符,风一吹哗啦啦响,有几张边缘已经受潮卷了起来——灵力波动参差不齐,大概是用下品朱砂赶工赶出来的。

摊主还在吆喝“上品火符买三送一”,嗓子都喊劈了。

接着往前走。

第二家摊子上堆著一堆灰扑扑的兽角,旁边摆了几瓶暗红色的兽血,瓶口封得不严,苍蝇嗡嗡绕着飞。

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摊主正拿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瓶身上的灰——越擦越糊。

还是没停。

第三家是个中年女修,衣着整洁,面前摆的丹药瓶排列得整整齐齐,标签上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她没吆喝,只是坐在那里慢慢理货,偶尔抬头看一眼过往的人。会在这种摊位上买东西——不缺钱的人不会乱抬价。

第四家,一个秃顶老头,正用一块粗布擦手里的药碾子。

擦得很专注,好像那药碾子是他摊上最值钱的物件。摊上东西不多,几株干透的灵草、角落里搁著一只干草。

干草上贴著一截根茎,表皮淡黄透白,断面处还凝著一小滴半透明的汁液。

玉髓芝。

心跳快了半拍,但步子没急。

先弯腰看了一会儿摊上的黄纸符,又拿起一瓶回灵丹在手里转了转,最后才指了指那麻布袋:“这个,怎么卖?”

老头眼也不抬,报了个价。

比原主记忆碎片里的市价低了两成——要么是他不识货,要么是他急着出手。

接着便从袖子里摸出灵石搁在桌上,动作不快不慢,灵石落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老头眼皮子终于翻了翻,把灵石收进抽屉,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粗麻布袋递过来。

接袋的时候指尖碰到干草,玉髓芝贴在上面,根茎饱满,断口处的清甜味极淡,得凑很近才能闻到——品相不错。

玉髓芝到手。

收好袋子,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妖兽皮毛的摊位,摊主正拿刀刮一张狼皮上的油脂,刮刀蹭过毛根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痒。

又路过一个卖丹药的,瓶子倒是摆了不少,标签写得龙飞凤舞,打开一瓶闻了闻——掺了面粉,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走到第七家摊位时,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截须尾。

蹲下来仔细看——玄元参,根须完整,须尾还带着些许湿泥,应该是刚从山上采下来没几天。

摊主是个裹着头巾的妇人,正手忙脚乱地应付旁边一个砍价的散修,根本没空招呼这边。

等那散修骂骂咧咧地走了,才抬头报价,比玉髓芝贵了不少,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没还价。

还剩最后一种——天青花。

接下来半个时辰,把整个集市的摊位问了个遍。

有的摊主直接摇头,说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有的说听过,但没见过——有个山羊胡的中老年修士说到“天青花”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马上摆手,指了指自己摊上那些不值钱的驱虫符和劣质回灵丹:“有这好东西我早发财了,还在这儿摆摊?”

最后走回到那个卖丹药的老头摊前,老头已经把药碾子放下了,正用袖子蹭下巴上的灰。

听了问话,手上动作停了停,慢悠悠地开口:“天青花这东西,别说是这儿,整个清河郡一年也未必出几株。不过嘛——”

那个“嘛”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像钓钩在水面上轻轻一提。

多放了一块灵石在桌上。

老头瞥了一眼灵石,没直接收,干笑了两声。

那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又短又闷,像在说“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

然后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半个月后,天玄城有个拍卖会,天青花肯定会出现在这次的拍卖上,那可是天玄城城主府主办的,附近几个郡的好东西都会往那里流。只要是修行者就能进——不过嘛,备好灵石。”说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扣,把灵石收进抽屉,垂下眼皮继续擦药碾子,不说话了。

天玄城。

翻了一遍记忆碎片——在清河郡边界往东,以练气期的步速,大约再走三天。

半个月的时间,够赶过去,也够来回。

林雪儿没有着急走,又在集市上走了一圈。

从一个卖杂货的摊位上看到了几张丹方——聚灵丹、凝气散、回灵丸,都是提升练气期修为的常见丹药。

摊主是个瘦高个,嘴皮子极快,一边帮忙分拣材料一边推销:“买五份赠一只药瓶,再买五份再赠一只——”话没说完,旁边有人插进来问价,他的话头被拦腰截断,只好先去应付那边。

把丹方和材料收进储物袋。

走出坊市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土路上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斜。

熊大安静地跟在身后,粗布斗篷下偶尔露出一截青钢木的关节,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斗篷下的面具边缘开始发痒——这张人皮面具的质量一般,贴久了,皮肤和面具之间的缝隙里积了一层薄汗。

看来下回去天玄城得换张人皮面具了。

又伸手按了按额角,把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重新压紧,指腹隔着面具能摸到自己的颧骨。

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两座山头后面,山庄的屋顶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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