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合作(4k)
书名:永劫魔主 作者:二头鱼
第57章 合作(4k)
赵文翰心里的算盘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
手上捏着雪茄的他轻轻哼了一声,尤如黑猩猩一般的魁悟身躯猛地长身而起。
起身的刹那,狂暴的力量甚至带起了一阵细微的气流,吹得大厅里的名贵窗帘猎猎作响。
他大步走到一旁暗红色的红木书桌前,随手扯过一张盖着钢拳武馆防伪钢印的特制信纸,开始撰写呈交给临海市武馆的报告。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笔墨之间却是尽力书写着夸张与悲壮之能事。
“...郎景龙师弟不幸遭遇门徒组织多名刺客设伏围攻,当场惨死。弟子赵文翰闻讯赶到,得知详情后目眦欲裂,当即率领师妹舒宛赶赴门徒据点与其据理力争!”
“最后我等不惜与门徒组织的数名换血层次高手发生惨烈战斗,付出了自身受创的惨烈代价,最终为了保全武馆的大局,不得不含泪战略性撤退。”
赵文翰一手捏着笔仔细想了想又在上面加了一句。
“另外弟子在撤退前,顺手接管了谋害郎景龙师弟的叶家的全部资产,正准备全部充公,以弥补武馆此次的重大损失...”
无论赵文翰做出什么动静,舒宛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在那张单人椅上,好似事不关己一般连坐姿都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当她看着赵文翰在报告上写下充公两个字时,清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罕见的淡淡微笑。
舒宛心里比谁都清楚,以赵文翰的作风,叶家这笔庞大的资产在经过清洗与他们两人的手之后,送到总部最多只有四成走个过场。
而剩下的六成,全会被他们两个彻底私吞得干干净净,最后变成两份不记名的支票进了他们的腰包。
“去,把现场残留的废墟拍几张照片附上去,让那些痕迹专家把场面做得逼真点,别让武馆那群老家伙看出破绽。”
赵文翰冷笑一声,熟练地将报告折好封入蜡丸中后吩咐着场中最后一名未曾离开的巡缉局高层。
紧接着,赵文翰缓缓转过头,一双铜铃大眼里凶光闪铄,盯着那名站了许久腿脚僵直,骤然间听到吩咐冷汗直冒的巡缉局高层,眼神好似刀锋般的说道:
“至于门徒那边,我亲自写一封私信。你通过你们巡缉局最隐秘的渠道,把叶家在西港码头那几条我们带不走的违禁品流水线、以及他们库房里所有的特种合金和秘药清单,当成见面礼秘密送过去。”
那名矮胖的巡缉局高层连连点头,连汗也忘记了擦。
赵文翰那封信里对门徒组织显露出来的意思既光棍也狠辣。
叶家这块肥肉他们已经吞了,自然不可能再吐出来给门徒一点。
但是一些违禁品和带不走的流水线完全可以送给当地门徒组织当做是过路费。
至于之前郎景龙那笔烂帐也就一笔勾销,以后在这东海市的地盘上,两边井水不犯河水,有机会就一起发财。
一天后的深夜。
接连的暴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临海市的钢拳武馆果然传回了最严厉的警告,命令赵文翰和舒宛不要再主动去捅门徒组织的马蜂窝,要求他们保持克制。
这正中了这两个家伙的下怀。
他们为了彻底在这片远离武馆的地区赚足油水。
收到回信的当晚,通过黑市中间人的反复牵线搭桥,赵文翰带着舒宛,冒着倾盆大雨,来到了东海市南港码头一间早已废弃了十几年的地下冷库里。
这座冷库内部的制冷设备早已经坏死,可是由于常年不见天日,四周斑驳的生铁墙壁上还是结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似死鱼的恶臭。
在冷库最深处的一盏昏暗电灯下,正放着一张宽大的铁桌。
而桌子对面,此时正静静地坐着一个包裹在宽大黑色风衣里的修长身影。
对方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之中,兜帽拉得极低,根本看不清面容。
但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一米范围内的空气竟然隐隐有些怪异的扭曲。
就好似被高温炙烤一般。
这是一种将自身气血内敛的血气异象。
四周墙壁上的白霜,隐隐在这股气息的晕染下转化成了淡淡的暗红色。
“赵文翰先生,还有这位舒宛小姐。你们两个钢拳武馆的后辈,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阴影里的男人缓缓开口,直接说出了赵文翰和舒宛两人的名字,震得冷库铁壁上的碎冰簌簌掉落,他顿了一顿继续道:
“敢主动约我在这里见面?真以为那点小小的见面礼和钢拳武馆的那块小招牌,能保得住你们这两个小辈的脑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冰冷杀意,刹那间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朝着两人疯狂涌来。
整个冷库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重新跌回了零度。
面对这股近乎让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站在赵文翰身侧的舒宛面沉如水。
她那张清冷白淅的脸庞上没有惊慌,反而冷哼一声,一双穿着皮靴的长腿微微分开,气血运转下一步未退。
轰!
刹那间,一股狂暴、尤如火山爆发般的炽热气血,毫无征兆地从她高挑修长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血在废弃的冷库中央悍然相撞,发出一声空气炸裂般的轰鸣。
舒宛一身贴身的墨绿色武道服在气血的交锋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清冷孤傲的脸庞上在这一瞬间,布满了属于秘武修炼者的霸烈。
站在她身边的赵文翰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地开口道:
“老哥,少拿你们门徒的名头来吓唬人。大家都是历经厮杀才走到换血这一步,谁吓唬谁啊?”
他猛地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拍铁桌,狂暴的力量直接在生锈的铁桌上硬生生的按出一个寸许深的清淅掌印。
“郎景龙那个蠢货死有馀辜,那是他自己没长眼,撞在了门徒的刀口上。现在叶洪天这条冒犯门徒组织的肥羊已经被我和师妹宰了,所有的钱,所有的地下走私产业,现在全在我们手里!我听说你们门徒最近需要大批量的特种钛合金和高纯度秘药?”
赵文翰整个上半身前倾,一双眼睛里满是凶残与贪婪,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阴影中的男人。
舒宛站在一旁缓缓散去周身气血,声音恢复了原本的冰冷与平淡,一字一句地清淅开口道:
“别的我们不敢保证,但在临港市,我们钢拳武馆拢断了整整三个内核港口的走私线路。只要咱们确认合作关系,前期的见面礼不算,后续不管多大的量,我和师兄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们运进来。大家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求财的,为了一个死掉的废物影响两边一起发财,这又是何必呢?”
听到走私线路和内核港口几个字,冷库内男人身上那股恐怖的暗红色气血波动,突然停滞了一下。
坐在椅子上的门徒组织接头人突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门徒组织虽然势力庞大,但在武道总署官方明面里如日中天的严厉打击下,大批量的物资和资源运输一直是他们弱项。
现在,两个掌握了武馆渠道,手里还有着一笔雄厚资金和港口走私路线的人主动送上门来,他似乎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利益,才是秘武世界唯一的准则。
仇恨?
那算是什么狗屁。
郎景龙又不是他动手处理的。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白远指不定还要谢谢自己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仔细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兜帽下的杨宏伟被阴影复盖的昏暗面孔上微微一笑,开口道:
“成交。”
阴影中的他缓缓向前伸出一只手掌。
“痛快!”
赵文翰狂笑一声,猛地伸手,一只粗壮的手掌与对方伸出的那只手一下子就握在了一起。
在一旁,舒宛看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眼中微微一动。
当天晚上,山河武馆内的宿舍里。
黑暗如期而至。
随着一股黏稠的沉坠感猛然袭来,白远睁开眼,视线已被一片妖异的黑红色侵染。
这里是镇子外面一条干涸的河道边。
远处天空中挂着一轮散发着昏黄光芒的扭曲轮廓,镇子中心坑洞的黑红色茧子愈发壮大,将整条河道都晕染成一片黑红色。
河道中央倒扣着一艘巨大的黑色沉船。
整艘船的木料已经完全腐烂,表面呈现出蜂窝状的孔洞,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巴掌大小,泛着淡淡荧光的藤壶。
这些藤壶象是一张张生满碎牙的嘴巴,在腐臭的空气中缓慢地一开一合,分泌出一股股黏液。
河道里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难闻,腐臭的气味充斥鼻间,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其他味道。
白远面沉如水,盘膝微蹲。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枯荣生花法》开始微微加速运转。
原本在四肢百骸中如同长河奔腾的气血瞬间被生生凝滞,心跳也降低到每分钟仅仅跳动数下的地步。
他整个人瞬间从气血的层面上消失了,无法被感知到。
他长身而起,右手反握住那柄锋锐的断刃,沿着河道边由黑泥构成的崎岖小道,悄无声息地往前探索。
脚下的黑泥发出一阵阵黏腻的声音。
白远每跨出一步,脚掌落地的瞬间,追风走都会随之而动,借助风力摆脱河道边的淤泥干扰。
沙沙...沙沙...
很快前方腐烂的草丛里就传来一阵清淅的摩擦声。
白远双腿猛地一缩,整个人顺势往侧前方的黑泥潭里一滚,将大半个身子埋进了一条散发着恶臭的草丛里。
他屏住呼吸,气血缓慢转动,与周围漆黑的淤泥、腐烂的水草仿佛瞬间融为了一体。
咕嘟...咕嘟...
一种什么东西在沸水里翻滚的异响,从前方的小道尽头缓缓传来。
白远通过水草细密的缝隙默默地注视着前方。
一只身形足足有两米多高的侵蚀者赤身裸体,扭曲着关节,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浸泡在水里一般浮肿青灰色,胸腹部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一根长达数米的肉质触须从豁口里伸出来,缠绕拖拽着三具早已开始腐烂的活尸正向前缓缓挪动着。
三具活尸的面容扭曲,全身骨骼粉碎,身上穿着已经腐烂的粗布长衫,在泥地上被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线,血水渗入黑泥,激起一阵阵泡沫。
这只侵蚀者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那三具用来献祭的尸体上。
它一边走,胸腹部的触须一边缓慢地蠕动着,就象是肌肉在慢慢用力。
在它庞大的身躯即将越过水草丛的一刹那。
砰!
白远双腿间积蓄的气血轰然爆发。
泥浆炸裂间,他如同一只飞掠的苍鹰,闪电般从水草丛里一跃而出。
半空中,他右手反握的断刃带起一抹刺眼的寒光。
追风走的劲力灌注在双腿之上,让他短距离冲刺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增幅,单纯凭借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在眼前一闪而逝。
刀光干脆利落地从侵蚀者的腰腹部触须的位置瞬间一掠而过。
噗嗤!
高大的侵蚀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向前扑倒。
在半空中,它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已经被彻底分离,大片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漆黑血液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将白远脚下的淤泥烫得嗤嗤作响。
一缕冰冷、熟悉的黑色丝线顺着断刃的刀锋闪电般弹起,瞬间没入了白远的胸口。
白远没有看那具已经被一刀斩断成两截、还在地上疯狂蠕动触须的残尸。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断刃朝着地面接连斩出三次,瞬息之间,漆黑剑术的斩击接连劈下,地上三具原本被触须缠绕的尸体便被斩断成几截碎肉。
随后白远的身形落地,双腿在泥潭里一勾,他借助追风走的残馀力道,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抹疾风,朝着与侵蚀者来路相反的一条巷子深处远遁出去,身子几个起落间便直接退出了这片局域。
吼吼!
在他离开后的半分钟之后,几道听到动静的高大身影就迅速从镇中心奔袭过来,在原地发出了一道道震动半个镇子的低沉嘶吼!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梦境里,绝对不能够待在原地久久停留,一旦被镇子中央的侵蚀者合围,就算是白远也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