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妥协(4k,求求追读兄弟萌)
书名:永劫魔主 作者:二头鱼
第56章 妥协(4k,求求追读兄弟萌)
见到周烨那阴魂不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周永元站在柜台边沉思了片刻。
他那张粗粝的脸庞上没露出什么情绪。
很快周永元就一把扯过排班表重新扔回桌子上,转过头对缩在一旁装死的赵德冷冷地吩咐道:
“下一次的任务排班,不用等了,就定在三天后。还是上次和我一起出去的那几个学员,另外,再加四个名额。一共凑齐八个外馆弟子,继续由我亲自带队出任务。押运一批封装好的秘药,走另外一条路线。这一次,还是由我压阵。”
赵德站在一旁,脖子缩得象个乌龟,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连连点头哈腰,一边擦着冷汗,一边亲自指挥柜台里的值守弟子,开始手忙脚乱地在空白册子上书写最新的任务内容和奖励积分。
在两名内馆弟子刚刚争执完的节骨眼上,他不敢表现出半点异样。
哪怕赵德是与周烨同一个派系的,他也不敢在背后之人没有出言支持的情况下直接捋周永元的虎须。
此时,白远和其他的外馆弟子们就静静地站在任务处的门外。
微风吹过,将里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送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几名全程见识了内馆弟子争执的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那一双双眼睛里,便无法抑制地涌现出了浓郁的狂喜之色!
在山河武馆里,普通的外馆子弟想要短时间内获得足以支撑他不断进步的大量资源,难如登天。
需要长久的努力,坚持不懈地完成任务才能够做到。
而能够跟随一名换血层次的强大资深内馆弟子一同出任务,不仅安全系数暴增,路上得到的随手指点和额外分润,更是足以让他们少走几年弯路!
而此时,不少一直蹲守在任务处外大院里、正准备碰运气接点杂活的普通外馆弟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将一双双写满了羡慕、嫉妒的表情,毫无保留地写在了脸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白远这几个已经被登记入任务的外馆弟子此时恐怕已经成了碎片。
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他们恨不得立刻取而代之。
一些耳朵尖、心思活泛的外馆弟子,在听到还有额外四个名额时,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甚至等不及周永元离去,便已经开始在门外蠢蠢欲动。
有的人在暗中摸索着攒了许久的积分,有的人则在脑海里疯狂思索着自己家里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宝贝,所有人都打定了主意,等会儿哪怕是使尽浑身解数,也必须要将这剩下的四个名额给生生咬下来一个!
白远静静地站在台阶下,脸色平静,就仿佛刚刚的争执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以他现在的层次确实无法掺和进内馆弟子的争执里去。
白远微微转过头,顺着周烨刚才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如墨,远处的长廊早就空无一人。
白远的那一双漆黑的瞳孔微微一凝,眼底最深处,两道灰色的奇异圆环缓缓地转了一圈。
片刻后,灰色环纹隐去,白远什么也没说,只是紧了紧身上的黑白色制服,转过身,融入了夜色当中。
半个小时后,白远在只有寥寥几个人的大食堂里吃下一顿耗费些许积分的营养餐。
等他彻底填饱了肚子回到外馆宿舍区时,却发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钱昂正靠在斑驳的灰墙上,不停地搓着手,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不短的时间。
钱昂家里的商贸公司,平日里和武馆有着长期的物资合作,在消息灵通程度上,远非普通弟子可比。
他今天晚上听到了风声,知道周永元马上又要带队出一趟肥得流油的实战任务,而且还有四个名额没定下来,他心思瞬间活泛了起来。
此时一见到白远顺着楼梯走上来,钱昂眼睛一亮,兴奋地迈着两条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
他一把搂住白远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羡慕与兴奋:
“白远!我的好亲哥!我听说周师兄这次还要带你出去?而且队伍还缺四个人!你说...如果我去出出力,有没有可能把我这百十斤肉也给塞进队伍里去参加一次实战任务?”
白远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身看向钱昂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红润的面孔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最后是周烨负责调派的任务,他会毫不尤豫地让钱昂不要掺和进来。
但这一次不同,周永元要在明面上保下这一批外馆弟子,和周烨对抗维护自己的面子。
钱昂家里有商贸公司的背景,有机会多参与实战任务是一件好事。
最重要的是,钱昂这家伙桩功底子扎实,做事情靠谱,不是个拖后腿的软脚虾。
与其让赵德收了别人的钱,最后塞四个不知根知底的废物进来,倒不如让钱昂添加进来,在他的履历上添上一笔。
白远轻声说道:
“这趟任务,周烨那家伙肯定会在暗中盯着,你可要考虑清楚。”
钱昂听到周烨的名字,脸上的肉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神里的兴奋瞬间凉了半截。
他当然知道两名内馆弟子的争执,这事情在外馆消息灵通的家伙那里已经传了个遍。
但紧接着,白远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钱昂的肩膀,语气透着果断地说道:
“不过,这次还是周师兄全程压阵。周烨敢在任务处和周师兄对着干,让他动了真火,现在谁敢伸手,他就敢把谁的爪子连根剁了。这一次跟着周师兄出不了问题。”
白远看着钱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次好机会,但也是要见血的。你现在去找人送礼,把名额盯住。一次实战任务顶得上做普通的外馆任务十次,积分也不是普通任务可比。”
听到白远这番分析得十分透彻的话,钱昂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眼里的尤豫很快就被一抹狠辣所取代。
哪怕是家里开着商贸公司,但是只有钱没有修习秘武的家庭就好象是怀抱黄金经过闹市的孩童。
若是没有山河武馆的照护和武道总署维护明面上的秩序,他们只是单纯的有钱反而会更加的危险。
在秘武世界里混,想要不当一辈子的泥腿子,找到机会就得搏一搏!
“干了!我这就让我爹去找上面的人送礼!白远,谢了!”
钱昂重重地一锤胸口,身躯一下子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转过身火急火燎地顺着楼梯冲了下去,显然是去联系他老爹动用商贸公司的关系网了。
白远静静地看着钱昂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推开宿舍门,坐在了自己那张简陋的硬板床上,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调理体内那有些躁动的气血。
与此同时。
深夜的东海市里。
一场夏日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大片大片的雨幕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霓虹色的喧嚣之中。
空气一片闷热而又潮湿,让人喘不过气来。
叶家那栋占地极广的半山别墅内,无影灯光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四周极尽奢华的烫金墙壁上,此时还残留着大片大片尚未被彻底清洗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那些斑驳的血迹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猩红的色泽,好似浸透了鲜血一般。
赵文翰整个人深深地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身形魁悟,双肩宽阔得尤如一堵厚重的城墙,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上那股由于长期修习秘武并且进入换血层次后自然溢散出的残暴气血,也压得大厅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此时,赵文翰那只宽厚的手掌,正夹着一根燃烧了过半的粗大雪茄。
他慢吞吞地张开嘴,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灰色烟雾。
缭绕扩散的烟雾将他凶悍的面孔衬托得愈发阴晴不定。
在沙发正对面的黑檀木单人沙发上,则静静地坐着一个身姿高挑的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裁剪得异常合身的纯黑长袖武道服,最上面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在脖颈处。
她身姿笔挺地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利落扎成单马尾,顺着刀削般的肩膀垂在脑后。
她容貌生得极美,五官精致如冰雕,但那皮肤却透着一种异常的白淅。
别墅里的一扇窗子正开着,丝丝雨水从窗外吹拂进来,她就静静地坐在雨幕边缘的单人沙发上,脸色漠然,尤如一柄未曾出鞘的兵锋。
赵文翰的师妹舒宛双手抱胸坐在一边,一双眸子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白淅的脸颊上投下两道阴影,对大厅内死一般压抑的氛围视若无睹。
大厅中央的空地上,正跪着两个面色惨白、浑身都被暴雨打得湿透的中年男人。
这两人是赵文翰花大价钱从黑市的阴暗角落里刨出来的痕迹专家。
在他们身后,还瑟瑟发抖地站着一个穿着东海市特种巡缉局制服的胖子。
那胖子私底下收了赵文翰五十万,为他调查郎景龙案件的实情。
现在胖子正忙不迭地用一块已经湿透的手帕,拼命擦拭着脖颈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赵文翰终于吹了吹雪茄,缓缓开口说道:
“确定是门徒的人干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胸口震荡出来的一般震得大厅里的玻璃窗发出一阵隐隐的共鸣。
“赵...赵爷!绝对错不了啊!”
领头的痕迹专家猛地一个响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腔哭调,情不自禁地哭喊道:
“我们在您师弟郎景龙死掉的深巷里用显影剂还原了现场。对方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浪武者!我们查到了门徒组织下手的证据...”
门徒。
听到这两个字,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真正盘踞在世界阴暗面深处的庞然大物,隐藏的触角深不可测。
在天夏境内的地下世界里,十二门徒的恶名也是能让小儿夜啼的存在。
他们行事作风残暴横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有时连官方,武道总署都要在暗地里捏着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样是换血层次的秘武修炼者,赵文翰与对方的差别就好似天与地的差别一般。
换血之间,亦有差距。
挥挥手,让眼前的三人迅速滚蛋。
赵文翰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按理说,自己在武馆内的师弟在外面被人象是宰狗一样莫明其妙地做掉了。
赵文翰作为被指派出来调查的带队大师兄,为了钢拳武馆的脸面和尊严,听到这话应该当场暴怒,拍碎桌子誓报此仇。
可他没有。
彻底确认了痕迹专家的判断之后。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赵文翰只是继续自顾自地抽着雪茄,脸上的横肉甚至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而坐在他对面的舒宛,更是自始至终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半刻钟后,外面的雨幕逐渐变小。
舒宛微微动了动薄薄的嘴唇,清冷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语气没有一点波动地缓缓开口道:
“郎景龙那点微末实力,平日里在武馆里横行霸道惯了,只是半步合炼的层次,在外面惹谁不好,偏偏去踢门徒这块铁板。死了倒干净,省得他下半年申请破境资源时,还要平白浪费武馆库房里的秘药。”
舒宛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瞳孔里面没有一点同门死亡之后的温情和遗撼。
来不及为郎景龙的死感到悲伤。
她转头看向赵文翰,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
“师兄,郎景龙的死现在已经是事实,叶家留下的这笔庞大的资产和走私渠道,按照秘武世界的规矩,除去缴纳给武道总署的罚款,现在就只能由我们两个人来接管了。有了这笔财富,接下来我们获取进入换血下一阶段的资源便再无资金上的阻碍。”
为了一个已经死透的废物,去和门徒那种真正的庞然大物死磕?
傻子才干。
在他们这些将武道实力视为唯一生命线的秘武修炼者眼里,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无论他生前是谁。
只要能带来足够的利益,哪怕是同门的死亡也完全可以变成他们继续往上爬的绝佳垫脚石。
在场的两人都是从血淋淋的境遇里搏杀出来的家伙,对这个决定都有着各自的默契。
郎景龙要是能知道自己的死为赵文翰和舒宛更进一步做出了贡献,想必他也能含笑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