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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端倪(4k)

书名:永劫魔主 作者:二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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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端倪(4k)

哗啦啦!

突然,一记沉重的破水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幅足有两米多长,通体黑红色,上面长满了无数倒钩肉刺的巨大黑色背鳍突然从暗红色的血水下方破水而出。

它悠然地在黏稠的池面上升降滑动了两下,随后精准地将一具刚刚被抛下去的尸体一下吞没。

咔吧咔吧。

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嚼碎骨头声过后,那尊潜伏在坑洞深处的巨大黑影,又缓缓地重新缩回了池子的最中央。

然而,这一次的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黑影回归坑洞深处,血池中心位置的黑红色血浆,突然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逆时针方向缓慢旋转。

一圈圈类似于指纹、又透着某种古老韵味的旋涡纹路,在暗红色的血肉上逐渐浮现、交织在一起。

咕噜咕噜。

当坑洞中潜藏的怪物完全吞噬并彻底消化了刚刚吃下去的食物之后。

整个坑洞最中央的血肉泥沼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上鼓起一个直径约莫三米左右的巨大肉质鼓包。

那鼓包仿佛是具备自主呼吸的活物一般,在血水中缓缓地蠕动扩张。

丝丝缕缕的黑红色黏稠血液,好似密布的蛛网和丝线一般,在坑洞边缘祭祀者不断低吟嘶吼声中,逐渐缠绕上鼓包的外侧,为其镀上一层黑红色泽的薄膜。

迷朦的雾气逐渐泛起一丝腻人的甜味。

这祭典的中心,坑洞的中央正在被侵蚀者们编织出一枚承载着恐怖进化的肉茧!

白远借助敏锐的目力,在迷雾中注视着那枚正在不断散发出生命气息,不断搏动的黑红色茧子。

那层从坑洞中的血肉泥沼里不断吸取能量的黑红色薄膜,现在仅仅只是包裹住了那个蠕动鼓包的底层边缘。

但一种异常不祥,非人的气息甚至已经开始朝着整个河边镇扩散,让白远的肌肤都逐渐产生细微的战栗感。

不能再待了。

在这股气息下感受到强烈压迫的白远没有任何迟疑,双脚在地面上微微一踩,身形如同一只在阴影中滑行的蝙蝠,沿着来时的路线,开始缓慢地朝着外围退了出去。

一刻钟后。

白远悄无声息地返回到了最初的那处废弃房屋的二楼。

现在他整个人隐藏在垮塌红砖连成的阴影里,面色异常凝重。

白远缓缓弯下腰,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尖锐碎石。

然后他在发黑的地面上,凭借着脑海中的残留画面,一笔一划地认真刻画起来。

沙沙沙沙...

单调的摩擦声在残破的房间里孤零零地回荡。

几分钟后,一条立体而简洁的潜入轨迹,逐渐在地面上成型。

以东南角的围墙缺口为切入点,前行三十步,利用上方黑色的横梁跳跃,避开第一个暗哨的感知,再借助侵蚀者拖拽尸体时声音的掩盖,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边缘空地...最后接近内核局域。

最终,白远的视线落在祭典坑洞东侧那一块高达两米的破碎岩石后方。

那个位置现在距离坑洞中央的黑红色茧子最近。

这也是现在的他,在保证不被那群剩下的祭祀侵蚀者发现的前提下能够摸索出来的极限距离。

路线画完,在内心默默记下所有细节的白远将手中的碎石放在一边。

紧接着他缓缓从黑白色的武道服里,掏出了刚才从那一具白骨残骸的衣服缝里摸出来的皮囊。

这皮囊外表漆黑,触手一片滑腻,象是某种大型深海鱼类的干瘪皮肤制作而成的一般。

白远的指头发力,直接扯断了上面系着的腐烂绳扣,将皮囊往地上轻轻一倒。

一张约莫巴掌大小,好象是某种兽皮制作的手绘地图从袋子里轻飘飘地掉了出来。

他将那张皮革地图在地面上缓缓展平。

白远发现地图上的线条勾画得十分粗糙、简洁。

代表着街道和建筑的颜色呈现出一种好似鲜血一般的暗褐色,在某些断断续续的转折处,还残留着发黑的血痂。

看这痕迹,地图的创作者当年显然是在绝望的状态下,直接用自己手指头上的血肉最后硬生生在兽皮上画出来的地图。

这上面除了河边镇陷落前的几条主要街道,以及当时外围几个防御工事之外。

只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瞬间吸引了白远的注意。

他的目光冷冽,根本没有在那些外围建筑上多停留一秒,只是看向了整张地图最中间的位置。

那里,画着一个用浓重血迹反复涂抹、最终凸显出来的巨大黑洞。

而在那个黑洞四周,画着一圈圈呈逆时针旋转的细密线圈。

那凌乱扭曲的质感,和他刚才在坑洞中央亲眼看到的那枚正在编织的黑红色巨茧的形成过程一模一样!

“这就是当年河边镇陷落的根源...”

白远低声呢喃着。

这地图上除了勾画着地形图之外,还简单记载着当年在灾变初期,周边足足有十几个像河边镇这样的繁华重镇,在一夜之间彻底失联,变成了无人的禁区的情况。

据记载,那些镇子里有一部分是被屠杀血洗了。

有些局域在这份地图的撰写者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它们早就成为了孕育某种恐怖存在的血肉温床。

而现在。

在这梦境之中,这些怪物似乎要将当初的旧事重演,让无数的血肉再度进化出一只非人的扭曲生物出来。

将正面所有信息全部读完的白远缓缓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粗糙皮革地图翻了过来。

在布满霉斑的地图背面,一行已经发黑的潦草字迹,在昏暗的光线里,勉强还能辨认出原本的轮廓。

“...祭祀开始后七个周期...就会...完成最终的...成长...”

字迹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后面的兽皮大面积的开裂,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七个周期。”

白远伸出食指,轻轻地在代表着数字的那一道字迹上摩挲了一下。

结合刚才在血池中央看到的那枚仅仅包裹住了底部的肉茧,以及血字里透露出来的绝望信息。

白远对坑洞中逐渐孕育的东西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现在的梦境世界时间流速和现实完全不同,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一般无法用常理来简单的判断。

所谓的七个周期,在白远想来映射的正是他在现实与梦境世界之间,一共能拥有的七次进入这个梦境世界的机会!

每一次他坠入这里,对于这个正在祭典废墟中央孕育的恐怖怪物来说,就是一次生长的节点。

而当他第七次在这里睁开眼的时候...

也就是那枚黑红色巨茧彻底编织完成,完成最终进化、破壳而出的时候!

白远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个扭曲梦境里,根本没有给弱者留下苟活的后路。

一旦让巨茧里的怪物彻底完成进化孵化出来,其实力绝对会超越他现在所知的一切层次。

甚至连山河武馆内馆那些高高在上的弟子,在这头非人的生物面前,恐怕也只是一盘稍微劲道一点的肉块。

到时候,他只会被迅速杀死,然后接连不断的陷入死亡。

最后彻底死去。

“七个周期,现在已经是第一个。”

白远缓缓站起身,走到二楼断墙边试图朝着中心局域张望。

裹挟着腐臭气息的浓雾弥漫过来,将他的视线屏蔽,无法再见到坑洞中的具体景象。

他的手掌缓缓从袖口中抽了出来,五指猛地收紧。

咔咔咔!

白远的手指关节瞬间发出一串如连珠炮一般的暴响。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世界,想要活命,从来不靠祈祷。

在接下来的六个周期之内,他需要更进一步,在巨茧孵化前亲手柄那只茧里的杂碎活生生砸成肉泥!

不然就等着在第六个周期结束的那一刻,在这里被破壳而出的怪物用最残忍的方法撕碎吞下。

白远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斥着腐烂味道的空气。

随后他迅速转身朝着外围河边镇其他方向摸去。

想要快速变强,就需要在短暂的入梦时间里去杀死更多的怪物,获取更多的技能点。

与巡缉局沟通,处理完任务的后续,并将悬赏和通辑犯的赃物彻底交接干净后。

周永元带队的漆黑专车才在绕了一大圈后的一路颠簸中开回了山河武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前院演武场的大铜灯刚刚亮起灯光,耀眼的光亮在广场上打下一道道阴影。

周永元神色漠然,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最前头。

他身上那套代表着武馆层级的黑红制服依旧一尘不染,袖口那一圈金色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光。

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四个刚刚完成任务的菜鸟,白远面无表情地坠在队伍的最后面。

白远和身侧另一名外馆弟子合力抬着一只从巡缉局搬回来的箱子。

箱体四周用粗大的铆钉焊死,严丝合缝,表面还贴着山河武馆特有的火红火漆封条。

这里面装着的,是他们这次协助地方搜捕凶悍通辑犯后除了给他们做任务的弟子之外给山河武馆派发的奖励。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任务交接处。

一进门,周永元便带起一阵冷风。

他面对赵德手下的人连句多馀的客套话都懒得说,抬手一挥,啪的一声响就将任务回执拍在了粗糙的木质柜台上。

柜台后面,值守的弟子被周永元这突如其来的凶煞之气震得浑身一哆嗦。

他颤斗着双手从桌子上接过回执,甚至没敢抬头看周永元的脸色,只是慌乱地翻动了几页,确认巡缉局的签名后就干脆利落地在上面签下了字。

有些事情,在底层混饭吃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只做事,不掺和。

真要是敢多嘴出头,指不定哪天命就没了。

这次任务的简报上书写的过程十分凶险。

不仅是那个在悬赏榜上挂了名的通辑犯被当场打死,甚至连地方巡缉局的一名老牌队长也因公殉职。

若是换作往常,按照外馆任务处赵德那刻薄的性子,早就该当场蹦起来跳脚斥责,借题发挥把这几个外馆平民弟子的任务积分给扣掉一部分,让多馀的积分奖励流进自己的口袋。

但今天,赵德干瘦的身躯就缩在角落里,手里那把画着春宫图的折扇摇得慢悠悠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任务简报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这一次是周永元亲自出手。

外馆的这几个平民乡巴佬,顶多也就是在最外层负责围堵,干点脏活累活。

难道让赵德,或者他手下的人来无端斥责一位内馆弟子?

除非有人直接为他撑腰,不然赵德还真没这个胆子。

人越老,胆子越小。

赵德那张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微笑,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值守弟子在帐册上勾勒积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笔不菲的功勋积分一分不少的被划到了白远等人的名下,心里疼得直抽抽,却硬是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在周永元的实力和地位面前,他那点小心思脆得象纸糊的一样。

“成了,走。”

白远见柜台后的弟子做完了最后一道登记,当即松开了双手。

巡缉局给馆里的奖励被装在箱子里和地上一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在任务处多逗留一秒的意思,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就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走出那间远比平时沉寂的任务处,外面已经是一片嘈杂。

几个一起活着回来的外馆弟子,此时正被一大群相熟的弟子们围在中间议论纷纷。

他们一个个脸色潮红,吐沫星子乱飞,正向周围人吹嘘着围剿时的凶险场面。

“你们是不知道!那通辑犯手里提着一柄半人多高的合金刀,一刀下去,合抱粗的树干当场就断成了两截!要是我躲得慢半拍,这会儿连尸体都凉透了!”

周围旁听的底层弟子们听得脸色发白,有的胆小的甚至腿肚子直打颤,下意识地身子就要往后缩。

但更多的人则是眼睛放光,紧紧盯着那几个出声弟子腰间的身份牌,恨不得当时和通辑犯拼命的人是自己。

这些喧嚣与白远没有任何关系。

他在外馆本就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异类,平日里除了闷头苦练,几乎不与任何人拉帮结派。

硬要说有交情的,也就是一起进武馆的钱昂,还有几个早已是内馆弟子的教习。

咕噜。

在梦中探索了好一阵的白远肚子隐隐发出一声抗议。

他现在胃里空落落的,只想去食堂看看这个点还能不能捞到几只剩下来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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