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喂养(4k)
书名:永劫魔主 作者:二头鱼
第52章 喂养(4k)
半小时后,通体漆黑的专车行驶到了东海市的商业广场附近。
窗外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得繁华起来,五颜六色的霓虹与暮色中行色匆匆的人流交织在一起。
很快,因为前方路段正进行市政维修开始变得拥堵,武馆专车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从长时间的气血搬运中回神的白远默默偏过头,他的视线通过漆黑的车窗,看向人流如织的广场中央。
那里一条足有十几米长的巨型红底白字横幅,在冷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在广场中央十分显眼。
【综合武道学院:为你铸就最坚实的根基,保你毕业之后前程无忧!】
横幅下方的石阶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几个穿着整洁的蓝白两色校服的年轻学生。
这些武道总署招收的高材生们面色红润,手里大都捧着一本崭新的教材《武道理论基础——气血篇》。
他们正聚拢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学生们特有的充满朝气的嗓音引得周围一堆原本行色匆匆的普通市民纷纷驻足观看,停下来的人眼神里充满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内炼时期气血搬运的第三种微调路线,在总署的最新教材里根据最新研究的办法可以降低经脉开裂概率百分之三点五...”
隐隐约约的讨论声,正隔着开了一条缝的车窗传进白远的耳朵里。
“哼,武道总署下面弄出来的学院派。”
后座上,周永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瞥了一眼窗外那些高谈阔论的学生,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讥笑。
“这帮象牙塔里的少爷小姐,理论功底确实扎实,把人体经络背得比谁都熟。可真要是把他们扔进城外的荒原,甚至是老城区的暗巷里……不用多,就刚才那个死掉的通辑犯就能活生生把他们几个人的肠子从身子里扯出来当绳跳。”
周永元眼帘低垂冷哼一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最坚实的根基?前程无忧?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练出来的不过是好看的健美操。出来做事,遇见真正的狠人,就是一盘送上门的嫩肉。”
白远缓缓收回自己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没有去刻意巴结周永元,只是顺着周永元的话微微颔首道:
“周师兄说的是。不见血,终究是练不出杀人的秘武。学院派练就的一副好底子,就象个花架子,遇上生死厮杀,脑子一懵就是个死。咱们山河武馆的规矩虽然多还杂,但至少一开始就让人习惯了争斗和厮杀。”
“行了,你自己知道就好。”
周永元闭上眼,再次靠回椅背,不再搭理他。
白远扭过头,身子缓缓陷进副驾驶的座椅里。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双暗灰色圆环缓缓流转的沉静眼眸。
其实,在外界眼里,武道总署旗下的学院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那地方的门坎太高了。
不仅要看家世背景,还要看后天培养的气血底子,最后才是文化课的成绩和综合测试的分数。
他这种生活在底层的边缘人,没进入武馆之前靠着天夏的最低级的补助,平日里只能够勉强果腹,别说气血底子了,就算是他添加了高中的武道社也根本摸不到武道学院的门坎。
学院派的路子先教理论、四平八稳的铸就坚实根基,确实是正统,死亡率在前期比起武馆低上不止一筹。
可这种四平八稳的前提,是需要真金白银的资源去砸,长久的时间去耗。
而他白远的身后有根鞭子在抽打以至于根本等不起。
一想到这里,白远视界下方的技能面板微微晃动了一下。
梦境世界仍旧笼罩在一团迷雾中。
他从河边镇的镇子里了解一部分关于世界过去的信息,可这些信息与记忆碎片之中的场景结合在一起依然是碎片化的,不成体系的,让他仿佛盲人摸象一般,还是只能继续闭着眼睛,摸索着前进。
而那一只只隐藏在阴影里的吃人怪物,随时都会威胁到白远的生命,根本不可能给他留下漫长的时间去四平八稳的筑基。
不仅仅是在梦境世界中,在这弱肉强食的秘武世界里,想要更好的活下去,就只能用最激进、最疯狂的方式,去换取绝对的力量。
哪怕这种力量会损害自己,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够不断进步,不断变强!
白远缓缓闭上双眼,将视线从广场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身上彻底收回。
他靠在座椅上慢慢调整着呼吸。
随着体内《枯荣生花法》的自发运转,一股股温热的气流缓缓将他包裹在内,白远仿佛融入了一团热水当中缓缓蜷缩着身子,陷入了深层次的冥想。
外界的喧嚣在意识沉沦的刹那被全部剥离干净。
当白远想要再次睁开眼时。
一股熟悉的黑暗好似奔涌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了上来,瞬间将他拖入了深渊。
梦境世界,河边镇。
天空中依旧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层如同铅块般的灰白色雾气压在他的头顶,屏蔽了所有的阳光。
空气中,那一股独属于河边镇的腐败气息,远比白远上一次进来时要浓郁了数倍不止。
那恶臭的气味笔直的顺着人的鼻子往身体里钻,熏得白远体内的气血都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受控制的暴躁。
此时,白远正站在一处彻底废弃的民房二楼的一处断壁后面。
四周的砖石墙壁大面积的垮塌,碎裂的砖石瓦片散落一地。
在他身前那片已经彻底腐烂的木质窗台上,肉眼可见的积着一层足有数厘米厚的黑色灰烬。
这些灰烬白远抬手轻轻一捻,手感奇异带着一丝类似摩挲鱼鳞的滑腻质感。
白远默默将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断墙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通过灰白色的浓雾,视线看向百米开外的镇子中心。
那里,正是现在整个河边镇的内核地区。
灰白色的浓雾在四周好似流云一般翻滚舒卷,将白远的视野限制在不足五十米的狭窄范围内。
每当不知从何处刮来的阴冷气息将雾气短暂吹开一道缺口时,白远便能捕捉到远处内核局域边缘的一丝残碎画面。
几具躯体高度腐烂,身体早就异变得不成人形的侵蚀者,正倒拖着一具具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残缺尸体,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暗红色血痕。
它们的动作僵硬,粗大的双臂拖着尸体在白雾中走动,发出阵阵怪异的摩擦声。
白远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一、二、三...十三。”
那个方向暴露出来的专门拖拽尸体的侵蚀者,大概还有十三只。
刚刚一进入梦境世界,他就利用死角和追风走的短距离爆发,在没有惊动中心那片局域的情况下,活生生拧断了两只落单侵蚀者的脖子。
但这已经是他暂时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白远很清楚,如果自己再盲目向前靠近或者试图用同样的方法去击杀这些正拖拽着尸体的怪物。
镇子中心那几个穿着黑色破烂长袍、感知极其敏锐的祭祀侵蚀者,其诡异的精神感知,绝对会在瞬间黏上他的踪迹,让他逃无可逃。
到时候,面对十几只侵蚀者的围攻,加之祭祀远距离的精神冲击,他必死无疑。
观察了约莫一个小时之后,梦境中没有时间流逝的白远心底计算了一下时间。
眼见着眼前一轮的尸体投喂逐渐接近尾声,浓雾里的重物拖地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完成了投喂工作的侵蚀者们,开始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晃着身体,退回到了街道两侧的废墟阴影中,继续进入了蛰伏状态。
白远微微吐出一口长气,身形向后一缩。
他从二楼那面垮塌了一半的窗户口一跃而下。
在身体悬空的刹那,他体内的气血瞬间向双腿涌去。
追风走随风而动。
在双脚即将触地的瞬间,白远在半空中借助风力调整。
他的身形随即在半空中生生折出一道短促的灰色弧线,整个人象是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悄然无息地飘落在了墙角的阴影中。
落地的时候,他甚至连一片瓦片都没有被踩碎。
白远将脊背微微弓起,好似一只蛰伏的黑白猫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继续向前潜行。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枯木生花法》开始以一种近乎停滞的速度缓缓运转,全身奔涌的气血被丹田深处那片尚未完全成型的旋涡向内吸附,最终尽数沉进了旋涡的最深处。
在怪物的感知里,此时的白远不再具备任何代表着活人的气血波动,他就象是一块在废墟墙角缓慢滚动的石头。
一步,两步,三步...
白远低着头,双眼注视着脚下的地面,在内心精确的计算着每一个步伐的距离,为之后的探索做着准备。
就象是在背板一样的每一步的动作都要做到最准确的程度。
前方左转。
一处长满黑色菌丝的断墙拐角位置,这个方向上有一个固定的暗哨。
那是一具下半身已经和砖石融为一体的半人侵蚀者。
它虽然没有视觉,但由于和地面的砖石融为一体,能够迅速感知到地面的轻微震动。
白远上一次潜入时,从另一个角度才清楚地看到这家伙隐藏在地面的阴影当中,好似一滩融化的淤泥。
想要杀它不难,劲力一催就能够杀死它,但从废墟中直接穿梭动手接近的动静太大,绝对会打草惊蛇。
白远就想着不如放它当个坐标。
白远在距离怪物十多米外的一处石梁前停下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微微绷紧,在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全凭肉身力量的情况下,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大猫,轻飘飘地从断墙上方一根横跨半空的黑色横梁上越了过去,完美避开了下方那个暗哨的感知。
落地后,再度向前十步右转。
眼前出现了一具斜靠在破烂水槽边,浑身血肉早就被啃食干净的白骨残骸。
这里是他上次探索过后的一个地点,暂时安全。
白远停在这里,低下头看了看那具倒在地上的白骨。
这骨头的主人似乎是河边镇上的镇民,不过有点身份,身上的残破衣物还留着点绸缎的特征。
白远上次来的时候,从这具骨骼的衣服夹缝里,摸到了一个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皮囊。
当时他即将脱离梦境,所以白远并没有拿走,东西还在这具骸骨的身上。
此时白远探手一摸,将那皮囊收进口袋里。
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还属于怪物的交叉巡逻范围内,容不得半点分心,他现在也没心思去查看。
根据白远这些天试探出的规律,内核局域内侵蚀者的巡逻极其严密,按他默数,每半个小时就有一轮。
它们会围绕着镇中心的坑洞,沿着顺时针方向旋转。
原本每一队巡逻的怪物都有三到四只,但由于最近这段时间,白远在外围用打闷棍、抓落单的方法陆陆续续宰了七八只普通侵蚀者,镇中心的底层劳动力似乎暂时出现了短缺。
现在放眼望去,外围巡逻的队伍,大都只剩下两只普通怪物在结伴同行。
而真正的威胁,在于不定时出来巡视的身穿祭祀长袍的侵蚀者。
这种怪物的感知是全方位的,一旦不能在瞬间将其秒杀,其喉咙里发出的刺耳尖叫,能在一瞬间唤醒整个河边镇的怪物,将它们瞬息之间大量聚拢过来。
此时,白远距离中心的坑洞,已经只剩下不足二十米的距离。
在这个位置上,哪怕是四周的灰白色雾气再屏蔽视线,整片血肉泥沼中央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也已经清淅地呈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那是一座直径足有数十米的暗红色巨大坑洞。
此时,一只身高超过两米,漆黑的长袍上密密麻麻的绣着扭曲符号的祭祀侵蚀者,正静静地矗立在坑洞的边缘。
它那双没有瞳孔的漆黑眼框默默注视着下方的血肉泥沼。
随后只见它缓缓伸出长满乌黑指甲的枯瘦双手,将最后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从胸腹处生生切开。
哗啦啦。
大量粘稠的黑红色液体,好似溪流般顺着岩石顺流而下,尽数导入了下方的血色之中。
黑红色的池面在接纳了这些新的养料后,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发出一记记如同反刍般的咕嘟咕嘟的怪响。
大片大片黑红色的气泡不断从池底翻滚着向上冒起,然后迅速炸裂开来,蒸腾起一片血色的迷雾。
这场景活象是一口煮着烂肉的地狱溶炉正在冒烟沸腾。
白远的双眼微微眯起。
难怪他最近清楚的感觉到,镇中心这个坑洞里的动静,比他刚进入河边镇的时候要剧烈了数倍。
不仅是动静越来越大,有宛若巨兽般的咆哮声隐约传出。
这股逐渐升腾而起的血雾裹挟着坑洞底下的腐烂气息,之前还仅仅只是在这片泥沼的边缘转悠。
到了现在,甚至在镇子最外围废墟,也能够依稀闻到这股不祥的味道。
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被逐渐孕育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