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堪一击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死死聚焦在场地中央。

人群很自觉地向两侧退开，空出中间宽敞平整的青石擂台。

擂台上，苏北和苏宁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两人是兄妹，距离不过短短十步，可在所有人眼里，这两人的天赋、实力、未来，早已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台下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密密麻麻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擂台对面，苏宁静静站在原地。

她今年才十五岁，身形纤细窈窕，容貌精致漂亮，本该是活泼温柔的年纪，可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傲气，还有久居上位养成的优越感。

她随意活动着手腕手指，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的哥哥苏北，眼底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苏北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默默运转起体内的先天罡气。

他修炼的是苏氏皇朝正统皇室功法，几乎所有皇室子弟都修炼的——《皇极震天诀》。

这套功法是皇族子弟的标配修炼功法。

自从成功突破先天境后，他凝练出的罡气便是最正统的震天皇罡。

他现在实力放在江湖普通武者眼里，已经算得上不错的实力，足够立足一方，不受旁人欺凌。

可在天才遍地、资源无数的皇室之中，他太过平庸了。

只能说是勉强合格的标配，毫无半点出彩之处

整理好心绪，苏北对着对面的苏宁拱手一礼，语气平静，带着几分兄长的气度。

“皇妹，你年纪尚小，又是妹妹，我让你先手吧。”

可苏宁听完这话，只是双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嘲讽的笑意。

她慢悠悠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十足的傲气。

“好啊，既然大皇兄主动让我先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半点预兆！

轰隆——！

一股极其恐怖、磅礴汹涌的罡气，猛地从苏宁纤细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金色的罡气萦绕在她周身，气势冲天，威压滚滚，瞬间笼罩了整座擂台！

苏北的瞳孔骤然猛地收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股罡气的浑厚、凝练、霸道程度，绝对不是一个刚刚突破先天的修士该有的力量！

同样的功法，同样的境界，可苏宁凝练出的罡气，不管是精纯程度、凝练密度，还是威势底蕴，都远远碾压他的震天皇罡！

狂暴的罡气如同汹涌的海潮席卷四方，又似巍峨大山沉沉压落，整个擂台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起来。

苏北站在原地，瞬间感觉呼吸一滞，浑身都被这股霸道的威压锁定，连运转罡气都变得滞涩无比！

台下原本低语的人群，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低呼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苏北的心脏狠狠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无数次苦修、日夜打磨的先天境，和妹妹的先天境，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可不等他多想，擂台之上的苏宁，已经动了！

她脚尖轻轻一点青石地面，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离谱！

不过眨眼之间，她就已经欺身冲到苏北近前，距离近在咫尺！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裹着滚滚金色罡气，带着无匹力道，直挺挺拍向苏北的胸口！

速度太快，力道太猛！

苏北根本来不及反应，完全没有躲闪的余地！

生死一瞬，他只能下意识交叉双臂挡在胸前，将体内所有的震天黄罡尽数催动，死死护住周身，想要硬抗这一击！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轰然炸响！

两股罡气剧烈碰撞，狂暴的劲气瞬间炸开！

苏北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在自己的双臂之上！

他引以为傲的震天皇罡防御，在对方的继皇罡气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瞬间被彻底震碎、溃散殆尽！

恐怖的力道穿透双臂，毫无阻碍地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腔之上！

咔嚓一声微响，骨骼震颤剧痛！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掀飞！

苏北的身躯像一根断线的风筝，狼狈无比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青石地面上，惯性带着他在坚硬的石板上接连翻滚两圈，才堪堪停了下来。

一瞬间，偌大的演武场，彻底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苏北趴在冰冷刺骨的青石地面上，浑身每一寸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嘴角的鲜血不断流淌，顺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刺目猩红。

他咬紧牙关，忍着浑身剧痛，双手撑住冰冷的地面，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可双臂酸软无力，经脉阵阵抽搐，刚撑起半个身子，双手一软，整个人再次重重摔回地面。

他无力地仰面躺倒在擂台上，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天空很蓝，白云很轻，景色格外好看。

可他的世界，却一片灰暗冰冷。

耳边传来嗡嗡的嘈杂声，台下众人的目光、议论、嘲讽、轻视，密密麻麻笼罩着他，可他却像是听不真切，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苏北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致苦涩、无比自嘲的笑容。

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苦修整整二十年，从不敢有半点懈怠。

别人有丹药滋养、名师指点、灵脉加持，他一无所有。

没有丹药，他就硬生生熬着肉身、打磨经脉；

没有资源，他就日夜苦修，靠时间和毅力死磕境界。

整整二十年的寒来暑往，他熬遍了旁人吃不了的苦，扛过了无数枯燥难熬的日夜。

好不容易突破先天境，他本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这个废物大皇子的名头，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不被所有人轻视。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年仅十五岁的妹妹，仅仅随手一击，就将他碾压在地。

他甚至连一招都接不住，连丝毫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拼尽全力的二十年苦修，到头来，依旧是这么不堪一击。

擂台之下，依旧死寂一片。

没有人喝彩，没有人惋惜，更没有人上前搀扶。

所有人只是冷冷地、漠然地看着躺在台上狼狈不堪的他，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已是注定的结果，理所当然，毫无意外。

高台之上，高位端坐的皇后，看着擂台中央狼狈的苏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晦的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端庄淡漠的神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旁的二皇子苏玄静静立著，神色冷淡平静，看不出半点喜怒。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苏北，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即轻轻移开视线，再也不多看一眼。

最上方的龙椅之上，当朝皇帝、苏氏皇朝之主苏战，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威严深沉。

一身龙袍加身，法相王者境的浩瀚威压沉沉笼罩整座演武场，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越过狼狈的苏北，牢牢落在身姿挺拔、气宇昂扬的苏宁身上。

沉默持续了数息，苏战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沉稳威严，却清晰无比地传遍整座演武场，落入每个人耳中。

“苏宁。”

听到父皇的传唤，苏宁漫不经心地转过身。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毫无波澜，看向高台，神色轻松随意。

苏战看着自己天赋出众的小女儿，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

“不过兄妹切磋点到为止，你为何出手如此之重？”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安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北刚才挨的这一掌伤势极重，绝对伤到了内腑经脉，绝非普通切磋的轻伤。

面对父皇的质问，苏宁却只是微微歪头，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语气轻飘飘的，全然没有半分愧疚和歉意。

“父皇，我也没想到大皇兄这么弱啊。”

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模样，声音清脆，却字字如刀，扎在苏北的心上。

“我刚刚真的只动用了五成力气，纯粹只是想简单切磋一下而已。

可谁知道，大皇兄他居然连我五成力的一击都接不住。”

说完，她微微侧头，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苏北。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兄妹情谊，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彻彻底底的漠然和发自心底的轻蔑。

“我还以为，大皇兄突破先天已经一年有余，怎么说也能和我过上几招，不至于这么狼狈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响彻全场。

苏北静静躺在冰冷的青石擂台上，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二十年苦修，日夜坚持，所有的坚持和隐忍，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