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水晶魔宫

稍微花费了一点时间，克拉克确认了自己没有中毒，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在亚特戛纳生活的这些年，克拉克每天都很是忙碌，要么随军出征，要么就是帮助贫苦的中下城区的人们，要么泡在图书馆里看书。

看起来好象漫无目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的每一种行动的内核思想只有一个：弄清楚我是谁。

虽然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答案，但却意外地让克拉克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和了解度有了极大的提升。

感官的混乱并没有让克拉克失去自己对身体状况的判断。

导致自己判断失误的是另一种东西，绝非是塔迪克所说的什么毒，在确认了自己身体无碍后，他便开始尝试解决掉眼下的困难。

想要干掉塔迪克，最大的困扰毫无疑问就是这个怪异的空间，他的全部感官被扭曲，根本确定不了塔迪克的位置。

但好在，身处感官被扭曲的怪异空间，克拉克有应对的经验。

就在不久前，他还亲身进入了一个更广阔，更危险，也更加怪异的世界，和那个庞大的世界相比，这个只能扭曲感官的空间就实在是有些袖珍了。

克拉克将手掌贴在了额头上，心里努力地回想起进入那个世界的方法，努力地去查找那奇特的感觉。

果然，熟悉的感觉袭来，克拉克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依旧在控制着身体，而另一部分成功地进入了一个狭窄的孔洞，再度看到了那个奇诡的世界。

睁开眼睛，眼前的环境已经变了个样。

克拉克感觉自己好似身处一个水晶般的迷宫中，他脚下的黑暗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怪异的，暗紫色的晶壁。

而那些扭曲了自己感官的，正是空气中弥漫的一种怪诞又荒谬的蓝色雾气。

真是奇了怪了，蓝色的雾气怎么会看到黑暗的东西？

克拉克不明白，但他压下了疑问。

塔迪克从来都没有动过，他一直站在距离自己六米的，一堵水晶墙壁的旁边。

他正在一脸得色地发泄着心中的畅快与恶毒。

于是乎，克拉克动了。

塔迪克一脸的惊悚。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火？”

朱红色的火顺着塔迪克的手臂一路蔓延上来，象是在进食一般，不断吞噬着塔迪克那扭曲异变的身体。

这下塔迪克是真的慌了。

“不，滚开，给我滚开！智慧之神，求您！告诉我该怎么做，求您！我愿意为您效忠！”

朱红色的火焰很快蔓延到了塔迪克的身上，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疯狂地向自己信仰的神只祈祷。

克拉克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直接提了起来。

“告诉我怎么出去！”

“嗬......”

塔迪克被克拉克提起后不断地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克拉克将塔迪克丢在地上，抬腿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猛地按住了他的脑袋，将他砸在了水晶地面上，怒目而视。

“告诉我塔迪克，我该怎么出去！”

克拉克愤怒而惊慌，他强行压下将塔迪克的脑袋直接捏碎的冲动，逼问着他。

眼下的环境毫无疑问与之前他看到的那个危险广阔的世界关联，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父母，临光，还有提尔锋要是被卷进这里来该怎么活下去。

塔迪克总算是恢复了呼吸，他的脸紧紧地贴在地上，象是感觉不到疼痛，嘴角满是嘲讽的狞笑。

“呵呵，克拉克，你永远别想知道，此乃神之居所，进来了，你就只会属于神明！你永远无法离开！”

“智慧之神，伟大的存在！我为您带来了贡品！艾瑟尔献祭给您！求求您，赐予我更多的恩赐！”

恍惚间，克拉克仿佛听到了无穷的低语，一股怪诞的扭曲感凭空出现，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全部感官。

“孩子。”

“命运之子！”

“选择！”

“投向我！”

低语在克拉克的脑海中响起，象是有一群人在低语，一群恶魔在尖叫，一群疯子在朝拜！

所有的感官都充斥着声音，扭曲的声音，邪恶的声音，亵读的声音！

九种不断变化的声音都在命令克拉克，让他低下头，让他说出那句话，说出那句向神明臣服的话语！

克拉克向来坚毅的精神出现了凝滞与颤斗，超越想象的存在在压迫着他的意志，扭曲着他的精神。

“臣服！”

“我将赐予你无尽的智慧！”

难以形容的九个飓风撕裂了他的意志，在他的精神王国中肆虐，克拉克完全无法抵挡这狂乱的飓风，他找不到任何支点，只能随波逐流，他感觉自己要被撕碎了。

下一刻，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震彻他的脑海，扭曲的飓风被撕裂，蓝色的雾气被驱散，天穹澄明！

“那是我的孩子！”

克拉克的精神王国里燃起了一片金色的火海，一把金色的火焰巨剑从天而降，牢牢地矗立在他精神世界的正中央，将那亵读的低语焚烧殆尽！

瞬间，低语消失，克拉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他全身被汗打湿，感官回归。

那把火焰巨剑是什么？是谁救了我？！

疑问充斥克拉克的内心，但他来不及思考。

被他按着的塔迪克开始了异变，他全身的皮肉被撕裂，诡异的触肢从各个地方生长而出。

克拉克猛地起身后撤，躲开了伸向他的扭曲触须。

塔迪克已经没救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母亲所说的血肉变异。

而塔迪克，他那没有血缘的，可悲的兄弟已经彻底堕入了恶魔的怀抱。

他的身体在撕裂，血肉在增长、膨胀，骨骼在以超出常识的速度扭曲、增生。

九秒钟后，塔迪克的身上再也看不出任何一丝人类的样貌，就算是卡迪克斯亲自前来，他也不可能认得出，眼前的这一坨血肉的怪物会是自己的儿子。

克拉克看着这滩可悲的血肉怪物，轻轻吐出了最后的低语。

“我的兄弟，不管你怎么想，我是一直将你当作我的血肉至亲的，哪怕我们实际上并无血缘，我也一直坚信于此。”

“但是，你过界了。”

克拉克抬起手，握紧拳，朱红的火焰宛若活物般缠绕在他的拳头之上。

克拉克听得清楚，这团火焰在愤怒，在嚎叫。

“再见了兄弟。”

话音刚落，克拉克动了。

扭曲的水晶宫殿中刮起了风，朱红色的火焰随着它主人的挥拳，疯狂地轰在塔迪克所变的血肉怪物身上。

塔迪克发出了刺耳的哀嚎，但克拉克不为所动。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塔迪克所变的那一团血肉怪物直接炸开！

所有飞溅出去的，畸变的身体组织被朱红色的烈焰缠上，被焚烧。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曾经名为塔迪克的人类便化作一抹飞灰消失殆尽，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扭曲怪异的八芒星徽记。

在塔迪克死后，克拉克发现自己的感知正在回归，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在他的身上，将他缓慢而又迅速地推出了那个怪异的宫殿。

在克拉克即将脱离宫殿时，他听到了来自宫殿深处的，愤怒的咆哮声。

克拉克浑身冰凉。

哪怕是在最深的梦魇中，克拉克也从未听过这种咆哮声。

那个声音无比古老，又无比强大，好似汇集了所有生灵亿万年来的扭曲、恶意与贪婪。

这一刻，克拉克真的相信了塔迪克的话。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最起码，这座宫殿深处的那一位一定是。

而救了他的，那把金色的火焰巨剑的主人也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