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远古回响

克拉克抱着几乎赤裸的临光，跟着伊莱娜和那个名叫娜蒂尔的教团护卫官一同走在圣所地下的一条密道中。

现在的临光身体再无过去的柔美，那健康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上绷满了深黑色的血管，克拉克宽大的衣服改在临光的身上，面目有些狰狞的临光反倒是有些异样的柔弱感。

娜蒂尔手持一把造型简洁的金属长矛，淡蓝色的细胞崩解立场弥漫在矛头之上。

克拉克现在并不在意娜蒂尔的警戒，临光的状态虽然危险，但他的超级视觉告诉他，临光的状态并不致命。

她的身体美丽却并不失力量，哪怕是处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临光的身体依旧不乏生机。

于是乎，克拉克便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

克拉克一直知道，教团圣所的地下有着无比庞大的建筑群，从崖顶到崖底，甚至有部分蔓延到了崖底的地面之下。

与其说亚特戛纳是倚靠着一座悬崖而建，不如说，亚特戛纳整体是复盖在这巨大的地下建筑表面的一层薄膜。

这是克拉克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甚至他那神奇的超级视觉也看不穿这里。

当然，伊莱娜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带克拉克来，虽然克拉克感觉，自己只要象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儿一样跟伊莱娜撒个娇，伊莱娜就会主动带自己来。

不过......这太羞耻了，太不克拉克了。

总而言之，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克拉克满心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信道散发着淡淡荧光，充满了传说中的科技感的长廊。

走廊上看不到任何到底光源，或者说构成走廊的墙壁本身就是光源，墙壁上雕刻着某些早已湮灭在岁月里的古老图景。

从踏入长廊开始，克拉克的超级视力和超级视觉就在不断地分析着墙壁上的图案。

壁画上的内容有些杂乱，最起码，克拉克是无法完全理解上面的全部内容。

往深处走，克拉克发现了一件很奇特的现象。

根据壁画上展示的内容，文明似乎在不断退步。

最靠近入口的地方，一个身形高大，戴着面纱的女性高举星辉之剑，将漫无边际的黑雾斩开，无数艘看起来极为独特的飞行器从裂隙中驶来，降落在地面。

而这，就是所有壁画上最先进，最具科技感的部分了。

克拉克看不出那些舰船究竟有多大，因为完全没有对照物，他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就只有索莎女神最少也有一艘舰船大。

越往里走，墙壁上的内容就越是肃杀，从飞船中走出的人们无时无刻不在战斗，克拉克认出了其中一些被人类杀死的对象：那正是时至今日依旧生存在土地上的霸主。

而另一些......克拉克完全不认识它们，或者说，最起码在克拉克的生命中从未见过那样的存在，里面甚至有些看起来似乎是人类科技造物的存在站到了对立面。

根据壁画上的内容，在终于战胜了那些似乎属于人类的科技造物后，文明彻底衰退，曾经的科技与繁华再也不见，曾经被毁灭、驱逐的霸主卷土重来，人们只得倚靠那些曾经遗留下来的技术对抗危险。

而人们再也无法返回群星。

哪怕是克拉克，也被这不知跨越了多少岁月的厚重历史所震撼。

“感觉如何克拉克？”

伊莱娜的声音将克拉克从沉思中唤醒。

克拉克深吸口气，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我觉得很悲哀。”

“悲哀？”

伊莱娜问道，她在这条长廊中行走了无数的岁月，但从未生出过这种情绪。

克拉克点了点头，继续自己的回答：“我看到了一个文明，一个种族正在慢慢死去。”

伊莱娜陷入了沉默，跟在身后的娜蒂尔亦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伊莱娜的声音才从前面有些幽暗的环境中传来：“这还真是新奇。”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克拉克。”

“什么？”

克拉克没有理解伊莱娜的意思。

伊莱娜叹了口气：“克拉克，你就没发现，在教团中，以我为首，有一些人很特殊吗？”

“在人前，我们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甚至，你的那种奇特的能力也看不透我们的身体。”

克拉克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伊莱娜会这么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脸。

“你都知道啊母亲。”

随后，克拉克便看到，伊莱娜笑了。

“当然知道，我可没忘，那是你来到亚特戛纳的第二年，你在学校烧了一整间教室后，回家看到我时那无比震惊的样子。”

“你看不穿我们，也看不穿教团的圣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止一次尝试来到这里，只是后来发现无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做到才放弃。”

“咳咳……”

克拉克重重地咳了起来，生硬地打断了伊莱娜的调侃。

伊莱娜笑了笑，在光滑的没有一丝缝隙的墙壁上打开了一扇克拉克完全没注意到的门。

这是一间完全脱离了石质长廊风格的舱室。

墙面、地面与穹顶皆是浑然一体的哑银色金属，找不到半分拼接缝隙，也看不到任何外露的管线与接口，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臭氧味，克拉克眼前一亮，这里绝非城邦工匠能打造的造物。

数台通体流线型的金属构体静立在舱室两侧，它们高约两米，体表没有多馀纹饰，光学传感器泛着温和的淡蓝色光芒，在四人踏入的瞬间，所有的构造体齐齐转头，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冗馀，为首的那个机器很是人性化地对伊莱娜点了点头。

“圣女大人。”

伊莱娜同样对机器点头还礼：“开始吧。”

所有的机器都行动了起来，一阵机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声响起，一个巨大的漆黑圆台从地上升起，天花板上降下来了数根同样漆黑的机械手臂。

克拉克惊讶地发现，自己那超人的视觉竟然依旧看不穿这些造物的材质。

“将临光放上去克拉克。”

克拉克依言将临光放到了那黑色的圆台上，机械的触手上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触须，轻轻地搭到了临光的身上。

不知名的液体通过触须被注入到临光的体内，临光全身爆起的黑紫色血管慢慢消退，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克拉克松了口气，转头一脸严肃地看向伊莱娜。

“母亲，我需要一个解释，临光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莱娜点点头：“可以，我本就打算今日告诉你，只是没想到，你已经遇到了它们。”

“它们？”

克拉克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母亲，也就是说，果然有某种我看不到的东西将它的影响施加到了临光的身上？”

伊莱娜再度点了点头：“是的，你猜的没错。”

“你应该发现了，外面的壁画有不少内容相当模糊。”

“那不是岁月磨蚀的痕迹，是我们刻意而为之，先祖们踏碎星海而来，殖民舰的舰首撞破这颗星球的大气层时，还带着黄金时代的荣光。可他们很快发现，这片荒漠地下沉睡着远比霸主、绿皮更恐怖的东西，它们无形无质，藏在思想的缝隙里，啃噬心智，扭曲钢铁，连最坚固的舰甲与最虔诚的意志都能慢慢腐化。”

“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终于战胜了它们，但主舰内核陷入了沉睡，我们翻遍了所有的文档和古籍，最终才在异族的字里行间发现了它们的名字。”

“恶魔。”

伊莱娜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这个瞬间，克拉克感觉空气中似是荡起了一层极其不安的波动，他警剔地四下扫视。

伊莱娜拍了拍克拉克的手臂。

“没关系，只要提及它们的名讳就会这样，这也是为何我从未对你说起过它们的原因。”

“它们远在人类诞生之前便已存在，滋生于宇宙间所有智慧生命的情绪潮汐中，强烈的意志，热烈的情感都极容易引来它们的窥伺。”

“骑士家族恪守的精神并非自我凌虐，只是看来，在不知晓这些远古回响的现在，这种压抑造成了不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