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十年

在帝皇惦记他心心念念的军团时，在遥远星空的另一端，基亚瓦伽马行星上。

距离原体培养仓的坠落已经过去了十年，亚特戛纳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但也没太大的变化。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索莎女神教团在城内各处支起了免费派发肉粥的大锅，会支起为人们免费看诊的小摊。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便是星辉学院的毕业典礼，这是除了狩猎之月外，全亚特戛纳规模最大的盛事。

在索莎女神教团的引领下，亚特戛纳极其重视教育，而星辉学院便是整个城邦最顶尖的学府。

星辉学院会将最优秀的学生吸纳入学，用各种苦难来磨砺学生，这期间，甚至会频繁发生学生意外死亡的事件。

而经历了十年苦修的学生们在通过最初的考核后，便会在此时聚集于此，面向全城所有人展示自己所收获的荣耀、技艺与学识。

正午的阳光泼洒在亚特戛纳的中央广场上，青灰石砖被晒得微微发烫。

索莎女神教团的白衣祭司在广场西侧支起粥锅与诊台，麦粥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草药味飘向四方，衣衫褴缕的平民排着长队，一边等待，一边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那里便是星辉学院毕业典礼的观礼台。

做为汇集了全亚特戛纳最优秀年轻人的学院，星辉学院的毕业典礼值得以最高的规格来举办。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亚特戛纳的势力颇为复杂，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颇为简单。

总体来说，亚特戛纳中有两个最大的势力：其一是以城主为首，包括各个骑士家族，各种商人团体的一大派系。

整个亚特戛纳邦的绝大多数事宜都由这一派掌控。

庞大复杂的利益集团并不会带来稳定，互相暗算，倾轧，无声的湍流时刻流淌在各个势力之间，为了矿脉、商路与封地年年争执不休。

当然，真正让教团在城邦站稳脚跟的，还是她们所掌握的来自旧夜时代的强大武器，不过，这些武器教团极少拿出，唯有在城邦遇到毁灭性危机时，教团才会动用它们，用来消灭敌人与震慑他人。

和城主一派不断攫取利益，扩大自己影响力和势力范围不同，教团平日里极为低调，除了做出预言，城主交接时出面主持正统仪式，以及每月一次免费在神殿广场为民众赐福、诊治疫病之外，她们几乎不插手城邦的赋税、防务与商贸事务。

她们甚至不会强制城邦中的居民们信仰索莎女神，只要信仰的对象没有威胁到人类的族群，教团便不会做出干涉。

当然，若是信仰威胁到人类，教团也会毫不客气地派出惩戒骑士团，以无可抵御的火力彻底消灭异端。

这些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城内的居民们对今天的盛会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

此时，所有的观礼人都已落座，城主卡迪克斯?艾瑟兰身着绣金狮纹的礼服端坐正中，左侧是一袭素白长裙、面覆薄纱的圣女伊莱娜?奈瑟琳，身后分列着城邦的骑士领主、富商巨贾与教团高阶祭司。

人们都认识他。

城主与圣女并非夫妻，但两人都愿意为这个来自群星的礼物放下猜忌，为他撑起一个安然成长的天地。

若是不说，谁也不会想到，他今年才十岁。

实际上，除了原体自己，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

毕竟，当原体初次进入人们视野时，他便已经拥有一个少年的体型了。

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克拉克倒是没有受到太多的波及，做为帝皇精心培育制造的原体，克拉克在接触到人类文明后就展现出了恐怖的学习速度。

做为城主与圣女的孩子，克拉克接受了最好的教育，自他来到亚特戛纳起，十馀位亚特戛纳邦优秀的老师便负责教授他知识。

在卡迪克斯的规划中，克拉克需要跟随老师进行为期十年的系统学习，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无论是统治的智慧，还是骑士们耗费数十年才能掌握的战斗技巧，抑或是教团中的某些来自黄金时代的禁忌知识，克拉克都能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理解，并在短时间内掌握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起初，人们只是将其归结为天赋。

毕竟，在漫长的历史中，基亚瓦伽马上也曾出现过一些被称为“神选之子”的天才。

那些孩子或是能够在十岁时击败成年的骑士，或是能够在少年时期背诵数千本先民留下的古籍，又或是能够凭借敏锐的直觉指挥某一场针对绿皮的小型战争，甚至有八九岁的孩童驾驶骑士机甲的存在。

但很快，人们便认识到，克拉克与他们过去定义的那些天才完全不同。

他的成长速度，已经超越了天才的范畴。

骑士导师第一次向他展示剑术时只展示了三招，克拉克安静地观察了半个小时。

随后，他拿起训练剑，用了同样的三招将骑士导师打倒在地。

那是一位在亚特戛纳中近战格斗能力能够排进前十的导师！

那一天之后，负责教导他的骑士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做为克拉克的老师，教授这样一位天才，对他来说究竟是一种荣耀，还是一种令人恐惧。

在古老的传说中，天使与恶魔都具备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他无法判断出自己培养的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得知此事的奈瑟琳没说什么，她安慰了感到不安的骑士，不久之后便让克拉克进入了星辉学院。

进入星辉学院后，克拉克迅速进入了亚特戛纳民众的视野。

和其他学生不同，星辉学院堪称地狱的试炼并没有压垮他，他反而展现出了无边的热情与精力，实际上，在入学一年后，星辉学院中的老师们便发现除了经验之外，自己没什么能教克拉克了。

克拉克拥有远超常人的毅力与活力，没有训练能压垮克拉克，没有东西能难住克拉克。

在养母奈瑟琳的建议下，有大量富裕时间的他将精力放在了别处，他经常参加神殿的平民义诊，跟着教团的医生走街串巷，甚至进入军队，参加了不止一次针对绿皮兽人的战争。

有人说他是索莎女神降下的耀星使者，也有守旧者说他是黑暗时代的非人造物。

但不管如何议论，克拉克从未真正瞧不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