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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非常嫌疑人(一)

书名:神垂死之黑天使 作者:林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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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非常嫌疑人(一)

乔本医生住在一所传统的大房子里,古朴幽静,是处静养的好地方。龟井恭敬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老人的声音;“请进吧,门没锁。.”只见乔本先生身穿休闲和服,正盘坐在一张别致的矮桌后等着他。

“医院里给我来过电话,我就在这里等你了。”老人说;“请坐吧,不用客气!’’“先生,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吗?”龟井坐下来问。

“不满你说,我近来想了很多,每天都心神不宁,生怕出什么差错,所以只得暂时在家中休养。’’老人慢慢地说。“是因为……驰野的事情吗?’’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老人沉思片刻,“我得承认,他的确是一名很怪异的患者。其实他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至少处于假死状态。我们对他实施了紧急抢救,才使他恢复了呼吸和心跳,有了生命的气息。但我当时断定他是活不了的,他生命的残盏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把他救过来的呢?龟井认真地问。’’ 乔本抬起头来,看看他的眼睛;“我根本没有救他。’’“什么?”龟井大吃一惊。

他当时伤得连氧气管都没法插,我是看他一息倘存,才对他进行了伤口清洗和包扎,我所做的根本挽救不了他的生命。”

“你是说……是他自己……”

乔本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慢慢度到窗前;“作为一个医学工作者,我一直认为没有什么是不能解释的,因为那意味着对医疗科学的彻底否认”他默默地看着窗外,“但现在我对这一切产生了怀疑,即使这种怀疑意味对自我的颠覆。”

“我……我有些不明白……你不是对他做了皮肤移植手术了吗?”

“还有视网膜修复手术。”

“是啊。”

乔本看着他:“视网膜是无法修复的。”

“你……你的意思是……”

乔本先生点了点头,“其实我什么也没做,我之所以对外做出这种解释,是因为我对他的这种自我修复同样感到惊奇。”

龟井已经说不来话来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让我感到怪异的还不止这些”乔本先生接着说:“有一次我检查他的伤势,那时他的烧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但眼睛仍未复明。我揭开纱布为他检查,而当我掀开他的眼检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瞳孔有些反常。这种反常不是受伤引起的,而是……当时我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但我分明看到那黑黑的瞳仁里如乌云密布,层层叠叠,时而又如漩涡暗流,深潭谷底。我感到有些不适,心慌意乱,但我为动声色,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那天你去找我,我才开始断定,他的确是有问题,”

“那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龟本随即问到。

“我不知道,”乔本沉重地叹了口气,“即使我的医术再高超,恐怕也难以做出解释。如果非得给个解释,我想只有一个了——超自然。”

“超自然?”

“是啊。即使我极不情愿这样去说,因为这样与我的终生追求——医学背道而驰,何况我的追求恐怕也要化为泡影。”

“我想不会的。”龟本说,“我会竭尽全力为你找出答案的!”

乔本医生没有说什么,而是一直默默地看着窗外。

“超自然?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宫崎睁大了眼睛,“他可真不简单!”从医一辈子的老医生竟敢说出这么打破传统、思想超前的话,真让人不得不佩服!”

“行了你!”龟井给了他一拳,“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对这事儿到底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超自然呗!”

“你怎么也……”龟井又想挥拳,让宫崎给止住了。“你听我说,”他按住他的拳头,“别以为‘超自然’是荒诞的说法,我告诉你,这可是当代科学家口中时髦的名词!百慕大三角、纳斯卡巨图,等等等等,都是用常规科学无法解释的。要解释只有一种,那就是超自然力!”

龟井放下拳头,似乎认为他说得有道理。

宫崎接着说:“就说深山驰野这个人吧,他能够经历雷击而大难不死,说明他对电流有一定的抵抗力。雷电非但未置他于死地,反而给了他一种超能力!”

龟井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对这种说法心存怀疑。

“不相信?有的人不就是因为偶尔收到宇宙辐射而超能力吗?你忘了?”

“那只是电影人的想象!”

“想象源于实际又高于实际!”

“你这是听哪个哲学家说的?”

“我说的。好了别打岔!有一部著名的灵异小说中就提到过,人的眼睛是种很邪乎的东西,她们有的可以连接阴阳两界,有的可以连接异层空间,有时还会招来邪恶的东西。所以探险家们在进入魔宫鬼域时才会蒙上眼睛,摸索前行。”

“看多了!你纯粹是灵异小说看多了!”

“他的眼睛里有异样,这是你自己看到的,老医生也看到了!”

“恐惧源自未知。”

“可他为什么会在不接受任何医治的情况下自我痊愈?”宫崎不依不饶,“你做不出任何解释,又不听解释!为什么近来接二连三地死人?”

“你什么意思?”

“这些奇怪的事情不得不让我产生联想!别以为我只会开玩笑,打哈哈,我也一直在思考!”

“你怀疑她们的死跟驰野有关?”

“如果不是出于偶然同时发生的话。”

“那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龟井心事重重地说。

“嘿,老兄,”宫崎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知道推理小说里面大侦探们都是破案的吗?特别是连环杀人案?他们通常先找出受害者们的共同特点,从而推断出凶手的杀人动机及目标特征,进一步锁定作案嫌疑人!”

“看来小说看多了也是有好处的!”

“那当然!咱哥俩分工怎么样?你继续调查深山驰野,我去调查那几个可怜鬼!”

“好兴奋哪,也许这就是探求欲吧!”

一个人驾驶着汽车走在马路上,天已经黑了,马路上车辆稀少,他让自己的坐骑跑得飞快,还得意地哼着小曲,不停地用手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突然,他的车子失去了控制,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司机慌了神,猛打方向盘,使劲地用脚踩着刹车,但都无济于事。车子好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公牛,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利刺耳。司机仿佛感觉到了大事不妙,吓得哇哇大叫。就在这时,汽车一个加速度冲向路边,在高高的路牙子上弹了起来,就地翻了七八个跟头,然后车顶朝下扣在那儿,晃了两下不动了。

司机挣扎着从破碎的车窗里爬了出来,呲牙咧嘴地呻吟着。她两手撑地跪在地上还没爬起来,便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一双脚。他抬头顺着往上看,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一个人,闪烁的车灯照得他的脸十分诡异。片刻后响起了恐惧而痛苦的惨叫声,在夜晚无人的马路上显得无比凄厉……

龟井推门进来,见宿舍里没人,便随手把门关上了。等再转过身来,吓得脸都青了——他的脸差点撞在宫崎的脸上,宫崎正仰面躺在上铺,脑袋从床沿上耷拉下来,张着嘴翻着白眼。

“装死啊,吓死人了!”龟井吼道。

“都是为了你,”宫崎眨眨眼说,“累得我颈椎病又犯了!”

“难道我就不累?”龟井一屁股坐在下铺,大把抹着汉,“我跑了医院跑医生家,大热天的我都快成了咸鱼了我!”

“你有去找那个医生了?他说什么了?”宫崎一骨碌翻过身子,扒着床沿看着他。

“也没说什么,只是复述驰野姨妈的话。驰野昏迷的时候他姨妈整日以泪洗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医生诉说她外甥的命有多苦……”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宫崎突然打断到。龟井无奈地翻翻白眼,他知道他的这个毛病,先是热心地问你,你说了一半他又突然发话打断你,好像当初问你的不是他。

“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他一个侧身从床上翻下来,伸手递给龟井一张纸。

龟井费劲地辨认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小泉由明,22岁,实习医生。”

“就是在医院太平间被吓疯的那个。”宫崎补充到。

“江户龙彦,28岁,无业游民,深夜暴死于巷中,死因不明。”

“他被发现时旁边还躺着一个女孩,经检查她被那家伙强暴过。醒来后就疯了,导致她疯的原因至今还没有查明。”

“英雄救美?手法也太极端了吧!那个女孩能提供线索吗?”

“她已经丧失了语言沟通能力。”

龟井摇摇头接着往下看:“川濑九史,43岁,土地开发商,于午夜死于家中,密室行凶,死因不明。唯一有正当职业的受害者。”

“三人都是在深夜遇袭,这是共同点;但他们三个有很大的不同,遇害对象本身没有共同特征。”

“随机抽取?也太盲目了吧!”龟井为难地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土地开发商都开发过什么地方?”

“嗯——荒地,废弃工厂,棚户区,多得是呢!”

“他有没有开发过一片杨树林?”龟井追问。

“好像有吧,有也是前些年的事情了。”

“开发以后建了高尔夫球场?”

“你怎么知道?”宫崎睁大了眼睛。

“驰野几年前父母双亡,家乡被毁,他家就住在那片杨树林里!”

宫崎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你们两个在干吗?”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从不带钥匙的吗?”宫崎说。

“弹簧锁嘛,一张饭卡就解决了!”那人若无其事地说。

“你听到什么没有?”龟井接着问。

“哪儿有啊,进来就看到你俩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

“你怎么不敲门?”宫崎不依不饶。

“我以为宿舍里没人嘛,这年头都不务正业,小泉去喝酒了,阿福去泡妞了,小三去驰野家了。”

“什么?”两人齐声大喊。

“你们这是干嘛?”那人被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他们。

“他去驰野家干嘛?快说!”龟井大声问。

“人家可是唯一务正业的人!他想写关于动物心理学的论文,就去找生物系的学生,生物系他就认识驰野一个人!”

“真的是生物系的那个深山驰野?”宫崎追问道。

“是啊。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啦?犯神经哪!”他大吼到,但只听咣地一声门响,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个人飞似地跑出宿舍楼,正是上夜自习的时间,校园里人烟稀少,但有数的几个人见了也会一直盯着他们看,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呢。龟井一口气跑到大门口,才想起来忘了骑自行车。忽地一转身,又发现宫崎不见了。正急着四下寻找,忽听背后一阵响亮的摩擦声,转身一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跑车?”他睁大眼睛问,“从哪儿弄来的?”

“电打火,”宫崎坐在上面得意地说。“借阿福那家伙的!”

“你这是偷!”(电打火不用车钥匙。)

“用完了再还给他嘛!快上来吧!”宫崎一摆手,龟井摇摇头无奈地上去了。刚坐稳便又是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龟井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猛地仰在了靠背上,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谁的车落到你家伙的手里算是短命了!”龟井便找安全带便说。

“再不快点儿小三那小子就要短命了!”宫崎大声说。

“你知道驰野的家住在那儿吗?”

“那还用说,我刚打听了!”

“连打听带弄车,你可真够快的!”

“能保住小三的命才算快!”

“你认为他会对小三下手吗?”

“不知道,杀红了眼没准儿会!”

驰野大步跨进家门,门在他身后哐地一声撞在了墙上。他穿过客厅,噔噔噔地上了楼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过墙上的一面镜子时,它突然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抬手将脸上的几点血污抹去,又胡乱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他这次没有感到害怕,只是觉得心里很不平静,很冲动,又很不安。

“有人吗?”这时楼下的门口处传来一个声音,不用看驰野便知道来者是谁,不过他感到很意外。

“驰野你在家吧,怎么不关门也不开灯?进来贼怎么办?”

驰野听了听楼下的声音,又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帮你开开啦!”小三说着,随手按亮了客厅的灯。灯亮时,一只手放在了楼上的楼梯扶手上,一双脚无声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你家可真大啊,住在里面一定很舒坦吧!”小三似乎没有注意到楼梯上的动静,依然若无其事地观赏着这个房子。“我去过大熊家,他家比你家还大,装饰得也气派多了!”他笑着大声说,好像知道驰野在听似的。一转身,驰野就站在他的面前。

“你刚才在哪儿?”小三不解地问,“你怎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驰野没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跑车一路叫嚣着冲到驰野家楼下,吱地一声就停在那儿了。两人跳下车就往门口跑,却发现门没有锁,门里亮着灯,却寂静无声。小三直挺挺地躺在客厅中间的地毯上。

两人感觉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底。他们绝望地跑过去跪在他身边叫着:“小三,小三!”

“嗯,干嘛?”小三睁开眼睛看着他俩,“你们怎么也来了?”

两人同时睁大了眼睛:“小三,你,你没……”

“我没怎么?”小三坐起来,“他家的地毯太舒服了,我坐在上面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咦,驰野他人呢?”

“这应该我们问你!”宫崎说,“你不是比我们先来的吗?”

“是呀,我来了以后没说两句话,他就走了。我以为他过会儿就回来,就坐在这儿等,谁知……”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龟井问。

“也没说什么,”小三想了想,“就说他家的房子大,还说我去过大熊家的房子,他家的房子还大……”

“大熊是谁?”宫崎打断他。

“大熊明太郎,就是那个暴发户,土地开发商。”

“他家在那儿?”龟井突然大声问。

“你们这是干嘛?有病哪!”小三大吼到。

“再不说就要出人命了!”宫崎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跑车飞一样地奔驰在公路上,夜已经深了,公路上车辆稀少,它跑起来更是肆无忌惮。汽车上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个个表情凝重,神情紧张。他们知道,一场命案随时都会发生。

他们按小三说的地址来到一处豪华的小区大门前,门口的保安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他们好说歹说,最后不得不签字登记,才被保安放行。进去之后两人撒腿就跑,大熊家偏偏住在最里边,距离大门口最远,旁边也没有很近的邻居。他们呼哧呼哧地跑到大熊家的别墅门外,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没有锁。于是他们自行推门进去,一进去是个走廊,通过走廊口可以看到部分客厅。有两个人就在这一小部分视野当中,其中一个是驰野,另一个不用说就是大熊明太郎了。他们面对面站着,看上去很平静,好像正在说什么。龟井和宫崎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刚要走过去,突然驰野猛地挥起一拳将对方打到在地。

“住手!”两人大喊着跑过去,只见大熊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而驰野站在那里低头盯着他。龟井刚要说什么,却发现驰野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睛里开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他没有张嘴,却顷刻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声音。他们赶紧用手捂住耳朵,但仍然震耳欲聋,直达脑际。大熊早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但仍无济于事。他痛苦恐惧地大喊大叫,那叫声却也显得微弱无力。

“听吧,”驰野冷漠地说,“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悲鸣!”那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响,里面有厉鬼的哀号声,野兽的号叫声,冤魂的哭泣声,女人的尖叫声,恶灵的怒吼声……相互夹杂着不断传出。大熊似乎看到从驰野的身后飞出无数的厉鬼冤魂、恶灵骷髅,不断地向他扑来,缠绕在他的身边,吸取着他的灵魂……他的惨叫声慢慢停止了,眼神逐渐迷离,两手捂住的地方开始往下淌血,接着是眼睛里、鼻孔里、嘴巴里,鲜血不断地冒出来,他的身体慢慢地瘫软、倒在了地上。他倒地的那一瞬间,尖厉的声音逐渐消失了。龟井宫崎睁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大熊,又惊异地看着驰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惊魂未定。驰野冷漠地看了看大熊,又看了看他们,然后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身边默默地走了。

几分钟后他们报了警,叫来了保安,被当场质问了一番后带到了警察局去录口供,留下一片混乱的命案现场,警灯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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