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书名:考骨 作者:穿越天堂的手
第五十五章
空气渐渐变得湿热起来,这是我们几个人一致感觉出来的,但至少,这样的温度,相对于先前的湿冷,要使人舒服得多。
在我们所行走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爬行动物活动所留下的痕迹,但是,一直都没有看到那种爬行动物的真身。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头顶上,很多滴水的钟乳石基本都只剩下半截不到,仿佛是长出来后又被什么东西融化掉似地,我稍微想了一会,一个念头就冒出来:在这种地底,没有阳光,没有植物,也很少有什么动物,也就是说很少有充当食物链最底层的生物,那么,要维持这种大体型的能量消耗,这些爬行动物是靠吃什么为生呢?难道说,除了吃老鼠以外,就是靠吃这种石头为生?
黄琳说,也许正是我说的那样,因为这里钟乳石的成分可能有点特殊,里面含有某些能维持它们生命活动的元素,就像我们都熟悉的蚯蚓,它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靠吞食土壤为生,而那些大型爬行动物,也可以是依靠舔食钟乳石为生的。
继续往前行进,那种尿骚味变得空前强烈起来,而且,四周的岩壁不知不觉间全都变化了,很少再看到那种尖锐的突起,全部变成了光滑平坦的样貌,看上去还有点黏湿,这种情形让我莫名其妙感到有些恶心,心想,难道已经到达了它们真正的栖息地?而这些湿滑的岩石表面,全都是被它们长年累月的爬动或者用舌头一点点舔食而形成的?
光是想想那种画面就让人胃酸犯紧,幸运的是,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一只爬行动物的真身,不晓得这些东西现在都跑哪里去了?
我们在这个特殊的地段更加小心翼翼地行进着,却突然听阿华说:“这里好像不对啊……”
“华哥,你这不是废话么?我们到它们老巢来了,肯定是不对的。”胡子回头道。
“不是,我是说,四周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们。”阿华在“眼睛”这个词上犹疑了一下,似乎他很不确定。
“哎,说实话,这种感觉我也有,不过基本还是心理作用,黄总,我说的没错吧?在这种黑洞洞的地方,咱就别瞎想了,老老实实继续前进吧,特别是马元庆,对,就说你呢!注意脚下!路滑,别没事找摔!”
胡子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好踩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一个趔趄,差点仰面朝天,幸好,手先撑地,维持了平衡,但是,就那么一撑,我手上传来的感觉,让我瞬间鸡皮疙瘩就起了来,愣在那里差点起不来,因为我刚撑下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地面软了下去!
胡子看着我哈哈大笑,骂道:“刚说你你还真就摔了,摔也就摔了,还跟个三岁小孩似地,摔倒了不懂自己爬起来?等着老子来扶你呢?!”
胡子这一笑,让我定了定神,往身下的岩石地仔细照了照,大着胆子再次伸手摸了摸,硬的,没什么不对啊,心道:难道刚才的是幻觉?
“他娘的,你还真就杵那了呢?!”胡子几步跑了回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大声质问道,“你干啥呢?!一路来跟梦游似的,别他娘的搞这熊样,好好走路行不?!”
我勉强一笑,说没事,刚才摔蒙了,继续走吧。但是我渐渐开始觉得,四周围包括脚底下的岩面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是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非常忐忑,再加上之前阿华说的“眼睛”,难道说,这些岩石是活的?我们这不会是穿行在什么怪物的肚子里吧?
我使劲地想要把脑袋里这种诡异的想法给抹去,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继续不断地勾出更恐怖的联想。
而很快,这种恐怖的联想随着我们到达一处开阔的地方而爆发了。
那是一处黑漆漆空荡荡的大厅,手电照不到边,所有的岩面看上去全都湿滑无比,壁顶很高,垂直距离大概有三层楼左右,从上面挂下的钟乳石异常巨大,但还是和先前的一样,很多都似乎断了大半截。不过,与先前的壁顶不同的是,这里的壁顶,除了凸下来的钟乳石,还有凹进去的洞,非常多,根本数不清,一个个都极深,手电光根本照不进去,实在想不通这种地貌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跟紧我,别走到那些洞的下方,洞里可能有古怪。”
胡子刚说完,我看到前方忽然从上面掉下来一个东西,胡子的反应那是非常快,在那东西在空中还没落地时,抬起就是一枪,我亲眼看到那个椭圆形的东西在空中炸裂,碎片散落在地,赶忙跟着胡子冲上前去看个究竟。
但是还没等我们走到那些碎片边上,头顶上忽然传来“哧溜”一声,有一个黑影从掉落椭圆形物体的洞里面蹿了出来,贴在壁顶,胡子刚抬起枪准备第二次射击,黄琳一声断喝让他住了手。
这时候,我们才看清,头顶上那个东西像壁虎一样倒附在洞口边的岩壁上,只不过体型比壁虎大了很多,有家猫那么大,全身漆黑,跟岩壁的颜色几乎没什么两样,只有一对凸起的眼球呈现黑绿,在上面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怎么会这么小?”我正看得出奇,就听到阿华说了这么一句。
“千万别伤它,那是刚孵化出来的!”不远处的黄琳回头冲我们低吼道,我这才看清楚,她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碎片,就是刚才胡子打碎的那东西,瞬间明白了,那是个卵壳,而头顶上这个小家伙可能就是刚刚从那壳里爬出来的。
我听到胡子咽了口唾沫,低声说:“操,刚出壳就这么大个头,这下有麻烦了。”
“收起你的枪!”黄琳将碎片揣进包里,很快跑回来说。
我们几个不敢再有什么大动静,一边看那小家伙一边小心翼翼地贴着边儿朝前走。
但是很快,又有东西陆续从壁顶上掉下来,都是和之前一样的那种椭圆形蛋壳,胡子再也没敢开枪,只是一个劲在感叹:“他娘的,还真不是时候,这下子全都孵化了!”
“别废话了,赶紧离开这里,这些小东西现在还没什么威胁,等到大的回来咱们就完蛋了!”阿华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跑到前面去了,我也加快脚步跟上,但是脚下的湿滑让我又很难跑得起来,简直跟溜冰似的。
跑了一会,胡子突然说道:“他娘的,这些家伙还跟上我们了,咋办?黄总!”
“没事,它们只是好奇,别管,继续跑!”
我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些小东西开始纷纷从壁顶上游下来,凸着一对对芝麻绿豆般的小绿眼睛看我们,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脊背上一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身上,我赶紧跳起乱甩膀子,一边甩一边冲前面吼道:“胡子哥!快来帮我,这小东西趴我背上了!”
听了我的话,跑在前面的几个人马上就转了回来,一看我背上,个个都目瞪口呆,却没人敢动手,我急得大吼:“胡子哥!你快啊!我甩不掉!”
阿华龇了下嘴,说:“不是我们不帮你,我看你还是把衣服脱了吧,那是一坨屎。”
听他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难怪不重,只是凉飕飕,赶紧把衣服脱了,一看,果然是一坨青黑色的粘液状东西,像拉稀的大便,一看这样,我就想连衣服一起扔了,但想想还是在旁边的岩壁上将那坨恶心的东西给撇掉了,重新穿上衣服,继续想要跟着他们往前走。
但是,所有人都忽然像雕像似的,站在那里不动了,我心说,不会是你们也遭屎砸背了吧?
不过,我很快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因为这个巨大的岩石大厅里面,就像忽然被触动了开关,一盏盏绿色的小灯陆续亮了起来,密密麻麻一片,就连我们脚边不远的地上也都亮起了绿灯。
这种景象几乎超出了我最疯狂的想象,要知道,这里是在地下深处,怎么会有这样密密麻麻一片的绿色的灯光?
但很显然,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这些绿灯集体开始动了……
我看得眼花,压根不明白是咋回事。
就在这时候,我脚底下也动了一下,把我晃个趔趄,我第一感觉——地震了?!条件反射低头一看,我的妈呀,这里怎么也有一对绿灯?!再定睛一看,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绿灯,是他娘的一双绿眼睛!
还没等我有所动作,脚下的“岩石”一动,竟然隆起了,我整个人也随之被抬高,这突然的变化让我再也站立不稳,哐当一下,侧摔在地上,正要挣扎着爬起来,一双绿眼睛已经到了我面前,然后,我看到了最心惊肉跳的一幕:那绿眼睛下方的“岩石”突然裂开了,从里面伸出一条黑长的东西,软趴趴地朝我脸上舔来,我下意识将头往旁边一歪,右手去抽裤腿上的军刀,当时的动作非常快,军刀抽出,随即就挥向那条继续向我舔来的黑长东西,但是就差那么一点,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我整个人突然被拖出去好几米。
心里咯噔一声,这下子完了,回头一看,却发现,拖我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不说话的伙计!
“别伤它!伤了它,我们要吃大亏!”不说话的伙计紧跟着将我从地上拽起,厉声在我耳边说道。
我左右一看,胡子和黄琳他们正站在不远处一块隆起的大岩石平台上冲我招手,我跟上不说话的伙计,快步朝他们跑去,边跑边往两边看,心里庆幸,幸好,这些长着绿眼睛的东西都没有跟上来,只是在原地翻动着。
一爬上平台,我就问:“琳姐,现在咋办?!”
“别慌,它们不伤人,我刚才稍微看了下,没有牙齿,应该不是肉食性的动物。”黄琳看着下面说道。
“不会吧!那先前我们看到的那些尸体咋回事?”
“那些尸体不是这些家伙搞得。”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好吧,那这些到底是什么动物?怎么会这么多?”
黄琳想了一会,就说道,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种地下蝾螈,在白垩纪或者更早以前,也就是恐龙时代,因为某种原因,地球发生巨大的变动,地表、包括海洋里的爬行动物,几乎全部灭绝了,但某些,比如,乌龟、鳄鱼,还有就是这种生活在地下深处的大型蝾螈,由于温度适合,再配合自身消化系统的进化,才得以幸存下来。
虽然她说下面这些蝾螈,从体貌上判断不是肉食性的,但我们在上面仍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看下面的动静。
这些地下蝾螈普遍都有5米身长左右,样子有点像大型鳄鱼,不同的是它们身上没有鳞片,看上去就像湿滑的岩石,难怪我之前踩在它们身上都没什么反应,可是一想,不对啊,好歹也是动物,是肉做的,又怎么会这么硬?
我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就听黄琳解释说:“你注意到它们的食物没?主要就是钟乳石,而钟乳石的成分大部分是碳酸钙,那么它们身体也自然会随着大量钙质的摄入而钙化,体表的甲壳则是钙化最明显的地方,而且,钙化的体质也是非常适合在这种岩石环境中生存的,比如,你看看头顶上那些洞,估计就是它们自己挖出来的。”
“哎,别跟这小子废话,马元庆啊,我就告诉你,你见过乌龟没?龟壳你知道吧?知道就别问了!”胡子在一旁插话道。
我没理他,继续问黄琳:“那它们怎么这么长时间来都一动不动?人踩上去也没什么反应?”
“这种动物是爬行动物,冷血的,它们摄入的能量很少,如果经常运动的话,那种大能量的消耗肯定是无法支撑的,所以,它们大多数时候都会像冬眠一样保持不动,而且,像这样大规模集体冬眠,也是出于保温的原因。”
她这么一说,我心中几个疑点全都明晰了,只是,还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之前它们都好好呆着一动不动,现在,我们来了,怎么一下子全都动起来了?
这时候,不说话的伙计忽然指着下面,叫我们看。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我们就发现,刚才从壁顶上游下来跟着我们的小家伙纷纷又开始往壁顶上面跑,开始我们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很快,就看到一幕令人不可思议的画面:当其中一只小家伙经过一只大型蝾螈身边的时候,哪蝾螈竟然伸出了黑长的舌头,刷地一下就将小家伙卷进了口中!
这一幕看得我惊呆了,怎么会这样?难道它们会吃自己的孩子?!
黄琳让我仔细看小家伙的体表,我这才发现,小家伙的身子非常柔软,动作也非常迅速,但是大型蝾螈除了伸舌头的那一刹那,其它时间都看起来笨重得要死。瞬间,我就明白了,这些小家伙和这些大型蝾螈似乎根本不是同一品种!
那么,它们爬到壁顶的洞里面去干啥?难道说,是去吃大型蝾螈的卵?!
我一边看着下面的动静,一边在想,生态系统在任何地方都演绎得如此残酷,真是一件让人无奈的事情。
直到,所有的小家伙都重新游回了壁顶的洞中,下面大型蝾螈的骚动也渐渐停止了,重新回复到原先那种“冬眠”的状态。
我们下了平台,继续开始赶路。
但是,更加不好的感觉开始在周围盘旋,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虽然大型蝾螈不具备多大的攻击性,但是,那种小家伙,分明是肉食性的!
而且,之前不说话的伙计从缝隙里拽出的那条尾巴来看,这种小家伙如果长大的话,个头也是不小的,至少不会比鳄鱼小,我们看到的这些小家伙,也许同样是那种肉食性蝾螈的幼仔罢了。
所以,接下去的路,我们比之前更加戒备。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那些肉食性蝾螈太谨慎,我们出了大厅,顺着溶洞一路走出湿滑岩石地带,都没有再碰到它们。
在继续行进的过程中,我忽然想到了一部经典老电影《地心游记》,而我则是亲身在演绎那样一部完全属于自己的《地心游记》,不同的是,在现实的地心里面,不会有任何光明,不会有植物,更不可能会有大海,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岩石,还有偶尔出现的神秘诡异的尸体,以及从没见过的地下原始动物。
在前方的路上,我们还将碰到什么呢?
又是一长段干燥的溶洞地带,过去后,岩壁开始变得潮湿,上面的岩石也变得棱角分明,分外尖锐。
“地貌又变化了,我们已经下到地下非常深的地方了,还要往前走吗?”阿华问道。
“已经有人比我们走到更深的地方去过了,所以,我们还可以继续走。”黄琳回道。
“有人来过了?琳姐,你没唬我们吧?什么人到过这里?”
“很多人。”
“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给你两个提示,青铜索,纳粹军装的尸体。”
“可是,那些东西离我们已经很远了啊,我们后来几天走的这些路,根本没再碰到过。”
“这几天是没碰到,不过快碰到了。”
“你怎么知道?”
“直觉。”
“直觉?”
“想想我在崖道上跟你说的事吧。”
我猛然想起,黄琳说,因为盒子里的那样东西,她的直觉和预感才变得异常强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继续走下去,就真的还会再碰到她说的那两样东西吗?
好吧,就当是验证她的直觉好了,我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行进。
经过一条狭长的通道,我忽然觉得前方似乎有什么不对劲,而其他几个人似乎比我更早地察觉到了,全都开始拼了命地往前狂奔,我不甘落后,紧随其后。
因为,我们都看到了,一丝,仅仅是一丝细微的亮光,从通道的尽头透过来。
当我们气喘吁吁地奔出通道后,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在黑色的穹顶,有一颗星星,正绽放着白色的光芒。
这种现象,让我们所有人都一时间傻眼了,连黄琳都在长时间盯着那星星一动不动地看。
过了好一会,就像一起回过神来似地,几个人齐声说道:“那是出口!”
没错,那不是什么星星,而是一个口子,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光线能透到我们下面的只剩下一点点,而我们,就像站在地球上看几万光年距离的恒星一样,尽管它本身可能是好几个太阳那么巨大,但是,在我们眼中,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
问题是,我们离那个口子,究竟有多远?我们所在的地方,究竟有多深?真如黄琳所说的,出口就在那里,我们就是要想办法从这里一点点地爬上去吗?
“快看,那是什么?!”我仍然沉浸在对遥远征途的感叹中,一旁的胡子突然爆起的大嗓门将我扯了回来,迅速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在我们右手边非常远的地方,有几根长条状的物体立在那里,这样规则的长条状物体,在四周围峥嵘崎岖的岩壁环境中显得分外突兀,我们手电的射程有限,照不分明那些长条状物体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不像圆的,而是立方型的柱状。
仔细看过后,就发现,这些立柱是从上面一大片岩石下面生出来,从那岩面开始生长,就一直往下延伸,手电筒照了几次,深不见底,不知道这些立柱究竟有多长。
我将眼神收回,却忽然发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竟然又看到先前见过的那种青铜台!两米见方的青铜台!而且,青铜台仍然不止一座,在每隔一段距离开外,都有同样的青铜台!
霎时间,一个念头击穿我的思维!我将目光在远处的立柱以及身边的青铜台间来回切换了几次,终于明白了,上面那块巨大岩石平台,以及我们所处的这块岩石平台,竟然都是靠这种青铜柱支撑的!
我们再这里看到的两米见方平台,只不过是那种青铜柱凸起岩石平台表面的部分,它的真身,竟然是远处那种深入地下,不见深度的巨大青铜柱!
当我意识到是这样一种状况时,脑海里闪过的,除了那两个字外,还是那两个字——震撼!
这是怎样一种工程?怎样一种巨大、不可思议的工程?是怎样一种奇迹?
而,如果,真如黄琳所说,这些东西的材质真的是青铜的话,那么将会是多少量的青铜?简直无法想象!光是这些青铜柱所用的量,就可以在当时,三四千年前建立一个,不,即使在现代也似乎无法超越的,最庞大的青铜帝国!
这些青铜哪里来的?怎么会用到这么多的青铜材料?这个地方,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当时的人为什么会打造如此不可思议的工程奇观?
说实话,我是完全被当时的场景震撼住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胡子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才将这些疑问一股脑儿地向一旁的黄琳倒了出来。
但黄琳只是淡淡地说道:“很多东西,不是我们现在能想象的,看到那边了吗?我们得过去看看。”
我摸了摸仍然突突狂跳的胸口,应着黄琳的话跟了上去,她似乎在不远处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当我们几个人渐渐接近的时候,一个轮廓在远方的黑暗中显现了出来,我几度揉了揉眼睛,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时候,忍不住惊呼起来:“琳姐,你还真说对了!”
没错,跟黄琳的预感一样,我们不仅再次见到了青铜台,还再次见到了纳粹所留下的其它东西。当然,这个东西不再是什么钢盔或者军装之类的小件物品,而是更大的东西——连成一片的低矮的平房,就像我们现在还能看到的那种七八十年代的连体式平房,贴着石壁建造,连成一片,远远地数了一下,总共是9间。
很快,我们来到了这一排平房面前十来米的地方,黄琳示意大家停下。
我们看到,这排平房的每间高度都是一样的,大概4米2的样子,这种高度已经不算低了,但是有很多间平房的宽度都不一样,窄的有5米,宽的有十一二米,似乎每间房都有不同的用途。
而且,这些房间的门似乎都是铁质的,黑黄斑驳,呈现严重锈蚀的状态,有几间半开着,有几间紧闭着,还有一间上面有巨大的链条锁。
当然,这只是我初步观察出来的,里面的具体情况不知道怎么样。
胡子对我们打了个手势,似乎是他要先进去看看,让我们暂时在外面等着,我心想,这里很显然是被荒废掉的,里面根本不可能有人,直接说话不是更好,还打什么手势?搞得跟那啥突击队似的……
当然,胡子行动上的谨慎是有道理的,虽然没人,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我们还是无法确定,更何况,看到那些半开的铁门,联想到这是五六十年前纳粹留下来的房子,多少还是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胡子从左手边第一间半开铁门的房间开始,极度小心地摸了进去,但是很快又摸了出来。
“咋回事?”阿华问道。
“他娘的,是个拉屎的坑!”胡子说完又转到第二间。
这间门关着,胡子上去拧了下门把,却没拧动,骂了句:“他娘的,锁上了!”
阿华仿佛不信,也上去拧门把,拧了几下,就是拧不动,胡子说:“让开,我来!”
说完就倒退三步,猛然间,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撞上去,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但是,那门却没有被撞开。
胡子愣了一下,又补踹上两脚,骂道:“他娘的,这门锁可够结实啊?!”
“不是门锁的原因,里面有什么东西把门顶住了,你撞不开的。”
我相信胡子的力气还是很大的,以他这种身材和速度来撞的话,一般的锁肯定早就崩裂了,所以,也只有阿华这种说法才能解释门为什么撞不开。
但是,我一想,不对啊,要是里面被什么东西顶住的话,那说明当时里面肯定有人在!因为,只有人在里面的状况下,才会搬东西来顶住这扇门……
所以说,如果我们开进去的话,就会看到当时在里面的人,当然那人肯定早已变成尸体了。
但问题是,当时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呢?还一直锁到死都不出来?
显然胡子和阿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此刻正在仔细看那扇锁着的门,仿佛想要从上面找出什么东西似的。
我忍不住也走了过去,问他们到底咋回事。
阿华却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而已,你还是先退回去,要是有危险,你就来不及躲了,我们再去旁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