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斯拉格学院 第十三章 圣戒日

自从昨天早晨和萝萝不欢而散后，剩下来的时间艾格斯每次碰到萝萝，萝萝都低头掩面，勉强对着艾格斯一笑，然后礼貌的避开了艾格斯。

艾格斯看到强笑的萝萝，也没有说什么，同样礼貌性的打过招呼后，就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天边太阳还没冒出头，清晨的微风还微微带着夜晚薄薄的水汽，艾格斯收拾好行囊，将身上除了那令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裹，而令牌则是紧贴胸口藏好，然后坚定地走向西区广场，寻求早一点到达广场，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艾格斯已经打探清楚，每一个圣戒日都会在早晨鸣钟三声，每次相隔半个小时，大约在九点时由国王陛下亲自敲响第一钟响。一般到达年龄的年轻人都会在广场上自己找个地方席地而坐，聆听钟声，以祈求精神进入深度冥想，从而正式开启精神力旋涡，踏上巅峰之路。而一些未到年龄的孩子也会偷偷聆听，因为莎钟轻灵的钟声还有提神醒脑、促进成长的作用。

但是艾格斯也打听到，似乎依靠莎钟的钟声进入深度冥想并不是最好的开灵手段，帝都学院里有种种更加优秀的开灵方式，因此一般帝都内能上学的人都会优先选择进入斯拉格学院内进行开灵，而将这次鸣钟仅仅作为一个提前的感受。

并且帝都的学院不同地方贵族，帝都内十五岁一下的孩子只要付一定的学费就能上一个初级学校，在那里学生将学习一些未来关于魔法和斗气的基本和辅助修炼的知识，而最佳优胜的几个人将直接录入斯拉格学院，相当于一步登天！当然能在帝都这数十万人年轻人中脱颖而出进入帝国学院的人，自然是天赋异禀，人中之龙！

最重要的是，艾格斯在酒馆花了一个金币后，终于在贪婪的“老鼠”那里打听到，今年恰巧是王子殿下成年的一年，历任王子殿下成年的那一年，帝国将组建特战班，将全国最优秀的年轻人汇聚其中，全方位提供资源供给修炼，无数英才层出不穷，帝国栋梁多出其中！因此无数热血的年轻人将从全国汇聚而来，虽然帝国并没有表示一旦在广场上表现优异会招录，但一旦能被各方贵族识中，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一路跟随着从稀稀落落逐渐汇成一股人流的人群，艾格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人汇聚在一起，几乎可以说上是人山人海！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没有人敢在广场的身穿黑金铠甲面色冰冷的帝国禁卫和悬浮在空中的法师面前拥挤，一个个带着身边的孩子弯着腰，静悄悄地将孩子送向广场中间，只能用手势和眼神向孩子传达祝福和期盼。

艾格斯瞧着一个个不愿离开翘首朝着广场上张望的人，他们大多衣着朴素，衣服上有些还沾着面粉、泥土、焦炭灰、碎木渣等小东西，脸色紧张的皱纹都合在了一起，捏着手，不时将衣服的底角卷起来又放开来擦手，却不敢大声喘气，只是远远地盯着自己孩子的模糊身影，似乎怕惊着远处广场里的孩子。

突然一股暖流在艾格斯心中缓缓流淌着，这是爱，艾格斯在心中对自己默默道，最暖心的感情。对于艾格斯来说，当爷爷还在时，那便是艾格斯最温暖的时候。六七岁就被奇怪疾病缠身的他自从被爷爷捡到，一直就在爷爷的保护下生活。爷爷似乎什么都懂，能用一根木头抖出花来，能用一片叶子吹出好听的曲子，知道躲避魔兽的方法，能分辨哪一种果子有毒，就在爷爷精心照顾下，艾格斯一直服用者一种很常见的植物-醉鱼草的根茎，身体逐渐恢复了过来，精神也愈发饱满。

艾格斯微微一笑，看着周围的虔诚的父母们，暗自给自己鼓鼓劲，虽然艾格斯决定一定要去斯拉格学院学习，但是万一村长罗格爷爷给的令牌不顶用呢？还是先聆听莎钟，提前感受一下精神力旋涡的开启比较稳妥。

艾格斯从两个冷面的禁卫身边穿过，只感觉似乎穿过了一层膜一般进入了另一番天地，回头看一眼身后静立的禁卫，一股如渊如池的强大气势不由自主的席卷向艾格斯，艾格斯赶忙停止了观察，向广场中心走近了些席地而坐。

广场里和平日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同，但艾格斯却感受不到一点外面的声音，艾格斯暗道应该是那一层膜将声音挡住了，广场里面倒没有外面想象的那么安静，有些扎堆的年轻人在极低声音的聊着什么。

艾格斯看到一个年龄和他相近的朝气少年，正焦急的安慰着身边几个七八九岁的小孩子，将一个小女孩的眼泪擦干，然后哄着轻轻说着什么。这几个人发色各异，身着补丁满满，甚至可以说衣服就是用破碎的布缝合起来的，他们看起来并不像亲生兄弟姐妹，但相聚坐在一起却十分和谐温暖。

看着朝气少年扮鬼脸逗那扎着羊角小辫的小女孩儿的古怪样子，艾格斯自己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无趣！聒噪！”旁边一个蓝色衣衫的少年却冷冷看了一眼那朝气少年，然后静静盘腿坐下，闭上双眼，神情逐渐清冷缥缈起来。

而同样冷漠的少男少女们不在少数，大多都安静的闭上双眼，等待着第一声钟响。

艾格斯照样学样，也同样闭上双眼，放空精神，心神逐渐游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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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多么寂静的地方，一阵风，突然吹开紫色的窗棂。

冰冷的大殿，风撩拨着插在一块寒玉中的一把长剑的火红剑穗，却撩拨不动一个人的衣襟。

一个紫发中年男人高高坐在长剑后的一把通体黑金色布满紫色玄奥花纹的王座上，从薄薄的珠帘后，俯视着下方空荡荡的大殿，像是一座经历了万年风霜雨打的石雕，久久不曾显示生命的迹象。

突然一个紫绿色长袍的的老人在中年人前侧方闪现，那老人胡子发灰，条理的梳在颊下，灰色的头发蜷曲成卷，数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戒指戴在老者苍老的手上，虽然那一双眼睛深邃而疲倦，像是经历了千年风霜，但整个人却精神无比。

看着中年男子不停抚摸着手上一个由铁环制作成的拙劣戒指痴呆的样子，那老人静静立在一旁，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但终于咬牙带着不忍之色轻轻道：“陛下，时候到了！”

“哦，”那紫发中年男子突然顿了一下，像是穿越时间，从过去回到现在一般突然醒了过来，楞了一下，一手握住手中的戒指，缓缓起身。

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空气凝固起来，整个大殿似乎一切都停止流转，伴随着那紫金色落地披风划过大殿柔软的地毯的“唦唦”声，那一个背影逐渐高大起来，一直冲过大殿顶，直破云霄，向整个帝都无形宣告着他的主人。

“那就去敲响莎尔曼第七实验品吧。”中年人站在宫殿口，深深看了一眼南方，淡淡道。

“是，我的陛下！”老者微微躬身，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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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久等的钟声突然响起，在广场上坐着的艾格斯只感觉全身一震，就似乎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艾格斯先是精神慌乱了一下又意识到这是在帝都广场，瞬间安心了不少，想到之前打听到的诀窍，连忙放松心神，感受着四周。

艾格斯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团光，柔柔的在在一片黑暗的飘来飘去，四周突然一点点出现白色，红色、蓝色、紫色等等，甚至还有一些在其他光点旁边才能发现的黑色光点，像是一个个小精灵般，围绕着艾格斯旋转，艾格斯轻轻撞上了一些光点，只感觉红色光点给精神中传来一点点微微灼热的感觉，而那蓝色的光点则是清凉舒畅，白色则是光明浩荡，紫色则是麻麻痒痒……

而且飘飞在艾格斯周围的光点并不是均匀分布，红色和紫色比较多，而青色和黑色则极为稀少。而且这一个个小小的光点似乎拥有着生命一般，当艾格斯的意识团飘到绿色或者那黑色光点旁边时，那光点竟然会轻轻自己滑走，像是被艾格斯自己弹开一般，远远地将艾格斯甩开，而靠近红色或者紫色光点时，艾格斯便会感觉有些亲近。

艾格斯在红色和紫色光点周围暖暖的，便在红色和紫色的光点附近飘来飘去，带着一群光点在黑暗中划过，成为一道亮丽的流星，不知道过了多久，艾格斯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尝试凝聚精神力旋涡，于是隐隐向那群红色和紫色的光点传达出想要吸收的信号。

只见那一群群红色和紫色的光点欢快的在艾格斯周围聚合起来，一道道红色和紫色的光点逐渐连成明亮的线条，一道旋涡缓缓将艾格斯包住，艾格斯用力吸引着那逐渐成为实体的旋涡，突然在旋涡靠近自己白色的一团极为柔软身体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什么，那旋涡突然破碎，光点也瞬间散去，同样伴随的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但无人所知的还有，那不知何处的一把深深插入寒玉长剑的剑穗，微微颤了一下。

此时，艾格斯痴呆地看着自己周围逐渐黑暗的环境，眼前一黑，睁开眼，意识便回到了身体上。

艾格斯沮丧的低起头，想到之前应该是凝聚精神力旋涡的失败，突然想要流泪但却生生忍住，“我真的不能学习魔法吗？我真的这么差吗？不行！虽然我很笨…………但但但我还有一次机会不是吗？”想到这里，艾格斯紧紧捂住胸口，感受到那令牌吐着凉凉的气息，心才微微平静一点点。

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人有的面露沮丧，眼泪已经将衣襟打湿，低着头不敢向两边看，有的则是掩饰不住地喜悦，甚至眼角挂泪，激动地咬牙捶地或者慢慢向广场外走去，有的依然云淡风轻，端端坐在那里，有的则是互相安慰，低低说着什么掩饰悲伤，而有的甚至已经昏迷，口吐着白沫，更可怕的则是几个头发炸开，眼神痴呆，想要抓别人肩膀摇晃的少年被几个紫袍法师活生生变成了光屑散开。

艾格斯注意到，之前那个朝气少年正紧张的守在弟弟妹妹身边，灰色的头发下，一双焦急而具有活力的眼睛无比引人注目，像是毫不在意自己，每当一个弟弟妹妹醒来，就轻轻问询着什么，似乎一直等在他们身边。

“呼，”艾格斯旁边那个蓝衫少年突然舒了一口气，云淡风轻的站起，旁若无人的踱步离开，稍微些许时间，同样一群脸色冷傲的少男少女们成群离开，他们面前的少年们则不由自主的为他们让开了路。

艾格斯咬着牙，握紧拳头，看着那一群似乎一刻都不愿多呆的冷傲身影，心中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唯有那一块黑黑的令牌，微微喷涂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