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温柔的向往
书名:太阳系陷阱 作者:三岁太子
第三十五章 温柔的向往
每一笼光束就像是日光下的浪花,齐豫康深陷其中。可他不能表现惊慌,他要不动声色地搬来援军。
“不回答么?所有人准备。”
“我要是说不呢?”没想到山海伦完全不拖拉,齐豫康有些慌了。
军盔的敲击声、摩擦声拼成一片,明里的暗里的枪口都戏谑地瞪着他。
“齐少爷,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禺疆SCC的骏影似虚似幻,黝黑的甲壳遮住了天空半边的火光。
“而且也不会给你叫帮手的机会。”
“呵,不给机会。”
“……鄙人不才,但一向心直口快,”禺疆幽蓝的提示灯轻轻一凛,“你本来就没有机会。”
密林里荷枪实弹的敌人毫不介意参与这场有趣的添油加火。“上麻醉弹夹,瞄准,自由射击。”
“第六小队,打亢奋针,”齐豫康心如死灰,“全力放出求援信号。”
山海伦,如传言所说般老奸巨滑,在同辈人里的确很是出色,玩弄他们这一方面,山海伦绰绰有余。
七名战士的头灯在倾盆大雨中虚晃,他们齐刷刷地拉开袖袋,一口气扎了下去,身躯在强光烈焰中微微颤抖着。
没有任何意外,刁钻的银色针尖混入浪漫的斜风细雨里,不偏不倚地刺入第六队的腿腋,看来是不给机会跑了。
“该死!”
齐豫康的眼神开始困顿,麻醉的效力比起亢奋来说快太多了,他努力扶起周围的队友,尽量让他们多撑一会儿,可却连自己都站不稳,眼皮的抗议简直是歇斯底里。
“第六队!我要求你们再坚持一下!”好像有谁的声音,但齐豫康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已经半跪在地上,麻醉针尖钻得比原来更加深,手里的对讲机也抓不稳,啪嗒一声落在水洼里。
“喂?”齐豫康颤颤巍巍地捡起摔在地上的对讲机,“是谁?”
这一定是幻觉,人在困的时候都会有幻觉,做出的事情就像在梦游一样,但他真不希望这是幻觉。
“在下陈副官。”
“大哥!”
“释玄?!”齐豫康惊得眼皮猛跳,他的困意如破竹般溃败,“你快回去!TM该死的陈子岚!”
“你说什么呢?我听到了!”陈子岚的狂妄依旧一成不变。
“混蛋!你把林释玄带来做什么啊?!”不拖泥带水的愤怒是压死麻醉药效的最后一根稻草,亢奋的力量在一点点占领肉体。
“哼,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如果林释玄出什么意外,我保证会让你的脑袋分家!”
“先别忙着诅咒我,你那边怎么样了?”
雨水被黑色巨兽的甲胄左右拂动,山海伦早已看出端倪,禺疆SCC的提示灯再次闪烁。
“那是谁?齐少爷。”
“……”齐豫康低头摧眉,神色黯然,虽然在兴义那里获得的信息里他早有准备,但他知道陈子岚真的已经把林释玄带来这个危险之地的时候,感觉比死要难受。
“咔擦!”
天雷也似齐豫康一般惶惶不安,但他突然豁达了许多,也想通了很多。
是啊,释玄已经长大了,在释玄那个年纪,他也违背爷爷做了很多蠢事,但至今为止,他死不悔改!
林释玄也该是时候做些死不悔改的事情了!齐豫康扬眉豁然一笑。
“弟兄们……来援军了!”
“准备好了,队长……”当头的莫斯利安战士拉起身旁的战友。
战士们纷纷挺直腰弓,像是雨后春笋,“随时能拼!”
勇气的到来不需要代价,更何况他们一行人就是勇气的代言人。
“哪里来的援军,可笑。”山海伦的戏谑像是在看猴子们起舞。
“什么,屠夫突围了?”他的情绪却突然变得激动,甚至忘了关上喇叭。
可也仅仅是惊诧而已,这种小风波不足以憾动他要的结果。
“继续射击麻醉弹,还有少尉,带好所有人,押好人质撤吧,拖太久不好。”禺疆SCC又一次坠入黑暗。
暴雨中银光闪闪,又一轮毫无顾忌的弹雨撒在六队的身上,扼杀了他们最后的倔强,山海伦从不会给任何机会。
“爷爷……”齐豫康挣扎着抓向酣睡着的老人,那是他的最后一点奢望。
可光明流逝的太快了,他追不上最后一次拥抱爷爷的末班车。
“太慢了,老早就想着陪纯依那女娃娃唠嗑了。”老李叔又犯了老烟瘾,他在耳尖上抓了又抓,只逮住了一手雨水。
“老李,什么意思啊?重女轻男么?纯良纯零那也是有趣的孩子啊。”
“还是老纯更有意思些吧。”
一盏盏灯筒在瞬息间拥上来,被围上的家人们看起来视死如归,竟然开始在风雨飘摇中谈笑风生。
只是说着说着,大家的眼眶都被泪水淹了,一路熬到了这里可真不容易啊,今天为止,共和国余辉的苟延残喘终于有结果了。
但有趣的最后一点时光总被恬躁压榨,蛮横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给他们带上手铐和脚镣,挣扎的家人们一个个被敲晕。
老者仍然在酣睡中,他已经失去了对所有局势的控制,可也没有人希望他醒来,这样就不用直面挫败感的折磨。
他被士兵们粗暴地铐上了锁链,但梦境和内心还抱着温柔的向往。就比如说是解放全人类这样美好的向往。
“呼~”风声嘶鸣的很突兀。
那浮在所有人梦境世界里的向往被无情的金属鼓噪声撕开,雨幕远远被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呲……嘎呲……”
山火熊熊蔓延着,金属交击正热烈的那一头被狠狠地抛来一堆废铁。
它被毫不留情地抛进了落在尾巴里的队列中。被轧死的士兵连惨叫也嚎不出来,他们的血正默默地与雨水交融,越来越鲜艳。
如泉的烟幕被雨水撞击得左右飘摇,惨不忍睹的景象终被撕开幕布。
被撕碎的驾驶舱里血溪横流,断肢残臂钓在裂口旁,它们在风雨中摇曳生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诗意。
雨水依旧波澜不惊地坠下,沉默也是如此,撤离依旧在进行着,只是人们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口。
多年前的莫斯利安城门前,到处都横着这样的景象,他是莫斯利安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梦魇”。
“轰!嘎吱……”
树木被拦腰轰断,狂躁的山火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撕开了。
“嚓嚓。”
猩红的生灵收割者缓缓抬起枪口,枪口虽被模糊的血肉糊住,可又被高温灼开,它仿佛是刚从血海里游上来。
“想死的好看的,都给洒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