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二 缓兵之计

用家里的座机拨通120急救之后，鹿鸣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懈下来，但，紧接着随之而来的疲惫，让他也是差点昏过去，还好他手扶着墙壁，及时稳住了身形，这才不至于立刻趴倒在地上。

他使劲儿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站在原地微微晃动，振作着精神，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指针不过才指到8的位置，区区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却让鹿鸣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魂不守舍！

鹿鸣瞧见自己还赤裸着上身，实在有些不太雅观，自己的T恤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没办法再穿，他只好随便从衣柜中又摸出了一件衬衫，套在了自己身上，虽然尺码有些大，这样好歹总比不穿衣服强吧？

他从卧室里捡回自己的背包，将地上那块黑漆古放进去，再次斜挎在肩膀上，然后有点沉思，自己得留点线索什么的，好让那个名字叫徐福振的人知道，这样一来，或许可以间接性的延缓他对丁向前下手，权当缓兵之计。

鹿鸣本想直接去找丁向前，可后一捉摸，这个法子不可行，自己目前还不了解徐福振的背景，不能贸然去找他，就怕事情没办好，反而还暴露了自己，思前想去，当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倒不如留点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给他敲敲警钟便可。

问题是……到底留下点什么呢？

鹿鸣有点迟疑，总不能学行者武松那样，在墙上血书：破局者，鹿鸣是也吧！？

“不行不行！”鹿鸣连连摇头，差点把自己给逗乐，那样也太滑稽了，一点都不严肃，有失稳妥。后又想到丁向前自称大师的名片，鹿鸣眼前一亮，干脆也留一张自己的名片得了，然后他从挎包里摸出一张来，贴在了电视机的屏幕上，最显眼的位置。

鹿鸣的名片很简单，既没有烫金面，也没有多余的花销装饰，就是普通铜板纸，不过一张白纸片而已。名片正面印着“鹿鸣”两个字，反面则是一幅简笔画，勾勒出一面坛法的摆设规格，懂行的人一看就懂，无需多言。

这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120鸣笛声，救护车来了。

鹿鸣将少妇的胳膊挽在自己脖子上，伸手抱住少妇的双腿，一个公主式抱抱，将少妇整个人托了起来，转身一脚踹开了屋门，匆匆朝小区内跑去。

人刚一出楼道门，鹿鸣就撞见了从救护车上跑下来的护士们，三两个人赶紧搭把手，连同鹿鸣一起送上了救护车，朝医院疾驰而去。

医院大厅里，人头团簇，不是领导高干，只能老实儿的排队挂号，鹿鸣交付完各项住院费用之后，也随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好在多处都是轻伤，并无大碍，倒是好些地方都肿了，让鹿鸣看起来有些变胖的样子。

至于少妇那边，鹿鸣并没有打算再去看望她，因为他看到医院已经联系上了她的直系家属，他的男人正在从外地赶来，自己就别在添乱了，而是学着韩剧的剧情，买她了一个果篮，托人送了过去，算是个道歉的礼物，聊表心意。

随后，鹿鸣便匆忙的离开医院。

青岛的风一年四季都是老样子，又潮又凶，出了医院门，这大风吹的鹿鸣直打晃，浑身忍不住有些打冷颤，他沿着街边，胡乱找了一家卖男士服装的小精品店，拉开门进去了。

镜子跟前，鹿鸣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简直不堪入目，跟混丐帮的有一拼，得换一身新的，他迅速置办完行头，钱包也基本见底了，就剩下了几个菊花钢蹦！本计划想打车去找何永杰呢，看样子得改搭乘公交车了。

坐着公交车，鹿鸣一路站行，车上的老太太太多了，都是抢座的，好不容易挨到银河山庄小区门口，鹿鸣赶忙下车了，路灯下，何永杰的白普桑还在远处停着，揉着伤口，鹿鸣小跑着，躲闪着过往的车辆，从街上横穿了过去。

透过车窗看进去，何永杰那小子已经在车内睡着了，打着“哼哼”的小呼噜，看样子睡得还挺香呢，口水都顺着嘴角往下流，鹿鸣拉开车门一弯腰坐了进去，赶忙从中控区旁摸出一根烟来，塞进嘴里，打火点上，深吸了一口，可把他给憋坏了！

正是这一口烟，把睡梦中的何永杰也给熏醒了。

何永杰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看向身边的鹿鸣，一阵惊奇，张口耍起贫嘴来：“嘿嘿嘿，鹿老板你回来了？哎，我说一会儿没见，你怎么还换了一身行头？哎呦，你怎么还变胖了呢？这才多久啊，你咋变样了？你……你跟人打架去了？你看你脸上这淤青……”

鹿鸣看何永杰伸手想摸自己脸色的伤口，一歪脑袋躲开了，回应他说道：“你别碰，疼。我这不是胖，我这是肿！是肿！懂么？还打什么打架，我像是那种随便就打架的人么？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你你你……快开车！”

“肿？鹿老板，你这是……这是肿么了？”何永杰憋住笑意，拧了一下车钥匙，把车发动了。

“天色晚了，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我肚子饿，咱俩找个地儿吃点饭吧。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哦，对了，你调查的资料都带着呢么？”鹿鸣猛抽着烟，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按亮了车内的照明灯，灯光底下，鹿鸣掏出了那一枚从小木盒儿内发现的铜钱，捏在手里反复盘看起来。

“放心，资料都带着呢，我正说也饿呢，你看这大热的天，咱们去吃烧烤吧？你说哪里的烧烤好吃一些？鹿老板，你咋不说话呐？”

何永杰打着方向灯，按了两下喇叭，一转把将车开了出去，他询问了一句鹿鸣想去哪里吃饭，见他没吱声，只是低头全身专注的看着手中的铜钱，便没有继续再说，抬手将那一厚叠调查资料扔了过去，转而继续专注开车了。

鹿鸣接过资料之后，先是将其压在腿上，并没有着急去看，他的注意力此时全在这铜钱上，安全带都忘记系了。

这一枚铜钱是金子铸造的，原型方孔，唯一和其他铜钱的区别在于，这枚铜钱的左右两边有多出来的两个小棱角，叶子瓣形，很像是铜钱长了一对翅膀，表面并没有刻上诸如什么什么通宝之类的名号，而是有两句天道铭文，反正面儿都有，鹿鸣翻来覆去也看不懂，苦于身边没有放大镜，看的很是艰难。

不大会儿的功夫儿，就盯着眼睛酸疼不止，眼眶内盈满了泪水。

“这……这不太可能是落宝金钱吧？”鹿鸣忍不住反问道自己，他有点不敢相信，如果真是落宝金钱的话，那应该有三枚才说的过去，可为什么只在少妇家发现这一枚呢？其他两枚呢？

难道说……这只是其中一个局，还有两个局自己并没找到？

想到这里，鹿鸣心底儿一凉，忽然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何永杰，有些发呆的注视着他。

何永杰两手扶着车把，正在路口等红灯呢，老是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便悄悄的斜眼一瞅鹿鸣，可不是，鹿鸣正盯着自己看呢，何永杰有点疑问，自己长的不会那么受像吧，难道有事儿？

于是他便问道鹿鸣：“鹿老板，怎么了？你这么盯着我看，是有什么事情么？”

鹿鸣眼睛都没眨一下，“咔”一声，伸手将手刹拉了起来，有些迟疑的问道：“何老板，今天下午你见我的时候，非但不要我那一万元酬劳，反而又往我桌子上扔了两万大洋，还给我整出一个名字叫徐福振的陌生人，你是什么用意？”

“我……，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想法……，我只是为了客户着想，调查的详细了一些，一条龙服务嘛，为客服分忧解难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何永杰见鹿鸣开门见山了，只是比预计之中来的有点突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鹿鸣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继续逼问：“我不过只是让你调查丁向前，你却鬼使神差的借助丁向前这条线引我去银河山庄，就算说他们两个人有关系，你为何不直接开门见山呢？咱们再来说说这资料，这么一大厚叠，文字，照片，甚至连录像都有，我绝对不相信你们仅用半天时间就查出了这些！呵呵，你就别和我绕圈子了，说出来吧。”

何永杰面露囧意，单手一拍方向盘，他带着歉意说道：“我说我说，不过你得保密啊，其实我家的房子就被那个叫徐福振的人搞过，我去请你来相宅，你一直都不理我，根本见不到你人。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认识了小诗，是她将我的名片塞进了你的名片夹，说让我回家等，她说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联系我的，所以……这才……”

“是谁？小诗！？那……这么说，关于丁向前的资料，你们是一早就调查好了的？不对，是不是小诗事先通知你们去查的？这件事是她一手策划的？”鹿鸣一把抓住何永杰的手腕问道，身子都靠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