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斩尘缘
书名:我在北宋当妖道 作者:十月默言
第528章 斩尘缘
一夜无话。
第二日,吴哗信守承诺,在村里接受了黄家宗老的宴请。
这一次他将李元庆带在身边,等於亲自为这个妹夫站台。
当看到李元庆攀上高枝,村里的大姓大宗族的老人,都明白吴哗的意思。
「你们去警告村里的人,如果以後谁敢欺负李家人,我就打断他们的腿!」
不停有人去警告村里的泼皮,绝对不要去招惹李元庆一家。
这场宴请,吴哗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等到他踏上回程的时候,李元庆夫妇特意前来送行。
吴静淑哭得泪眼婆娑,十分不舍。
吴哗同样颇为感伤。
他们兄妹这一别,也不知道多少年後还能再见?
也许,此生不见!
至於李元庆————
「我已经命人书写一份正式的陈乞荫补状,只等官府用印和呈报,这个过程也许会费一些时间————」
「多谢大哥,元庆知道!」
李元庆是读书人,对於官场上的程序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按照吴晔说的步骤,他首先要将文书送到县城用印和呈报。等到文书到中书省,还要经历部门的审核,然後到皇帝面前求准。
皇帝准充之後,还要敕令吏部为李元庆登记官籍,然後发文下地方!
地方通知李元庆去领取文书,成为正式成为「承奉郎」。
到这一步,自己才算真正入了官籍,成为官员中的一员。
可是承奉郎只是一个散官,并没有具体的职务。
除了领了一份工资之外,其他的东西一概全无。
如果李元庆想要实际职事,还需要吏部那边任命!
如果能拿到具体的,适合他八品身份的职事,李元庆还能另外领到一份俸禄。
有这两份俸禄,在这世道中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衣食无忧了。
只是这其中的过程,大约需要数月,甚至大半年。
「大概,需要一个月吧,毕竟路上需要时间!」
吴哗的话,让李元庆直接愣住,一个月?
这麽快?
他又一次对吴哗的权柄,产生了全新的认知。
「八品可任县学教谕、主簿、押司等职务,回头我会打个招呼,选个适合你的,也尽量留在分宁县!」
「你的性子并不适合官场,有时候学会看淡,反而能过得自在一些!」
吴哗拍了拍李元庆的肩膀,又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然後颔首,转身上车。
「哥,保重!」
身後传来妹妹的哭声,吴哗没有回头。
这次回来,他见了想见的人,也利用自己的权势,给他们一份安宁,也就够了。
吴哗从未想过要将一个宗族扶持起来,除了妹妹,父母,他对於故乡的情感,更多在那座道观里。
他的「家人」或者追随在他身边,或者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至於其他人,吴哗本质上并不关心。
想起自己的弟弟,吴哗眼中多了几分阴霾,又想到父母老实巴交的脸,他又无可奈何。
车马走了很久,又回到道观。
道观比他离开之前,还要热闹许多。
这里有以前的香客,有求医求事的香客,也有想要攀附吴哗门庭,而来的投机客。
当吴哗回到道观之後。
有些消息,也不胫而走。
「什麽,大哥将恩荫的名额,给了李元庆————」
吴家,吴晟在床上养伤,却听到吴哗将承奉郎的恩荫让给李元庆的消息,脸都扭曲了。
八品承奉郎这个位置,本来是他是他必得之物。
吴晟从未想过自己有什麽错,他只觉得既然吴哗应该照顾自己这个弟弟。
看着吴晟暴跳如雷的模样,吴家老两口面面相觑。
「你们两个去了有什麽用,他宁愿将机会留给外人,也不留给我!」
「老二,人家元庆毕竟是读书人,所以老大将机会让给他————」
「闭嘴,恩荫,恩荫是什麽你懂不懂?如果能自己考上去,谁会补什麽荫?」
吴晟大声呵斥自己的父母:「你们上次去干什麽了?吴哗说起来,还是怪我————」
他气得身上的伤口,牵动着都疼。
吴家父母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什麽?
吴哗那日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其实他们也明白,这次吴哗回来本应该是带着善意回来的。
只是吴晟————
自己这个二儿子,似乎因为自己二人亏欠吴哗的原因,对他太过迁就。
却反而将他变成如今的模样。
吴晟旁若无人的发火,却忘了还有客人在。
他自然不可能那麽快就知道县城的消息,而通风报信的人,自然是吴有经。
「有田兄弟,你们也不能怪吴晟发火!」
「这陛下赐下恩荫,吴家若没有亲近的家人也就算了,给一个妹夫,确实不应该!」
吴有经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是抽搐的。
他其实也十分心疼吴哗将承奉郎的恩荫给了李元庆。
恩荫所赐的官职虽然低,可是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性,就是不太挑人。
如果家族里有没办法在科举上有所建树,但又被家族长辈看中的後辈。
恩荫,恰好能解决家里无人,却能进入体制的问题。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家族里代代出人才,一个恩荫的官员,至少能保证家族的庇护不断档。
吴有经心里,其实也很眼馋这个恩荫。
只不过他明白,这个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别人手中。
他可以接受吴晟这个废物得到庇护,却也不能接受吴哗将它让给别人。
成就别人家族的荣耀。
吴有田夫妇闻言,也觉得吴哗做得有些不妥。
可是想到如今吴哗与他们的关系,又不免叹气。
「不是还有一个什麽东西吗?」
「那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对於有心读书的人也许是个机会,但吴家老二你看————」
吴有经指着吴晟,吴晟满脸怒意,他不是针对吴有经,而是吴有田夫妇。
自己的大哥成了权倾朝野的人,可他除了一顿打,却落不得任何好处。
愤怒和嫉妒扭曲了他的脸,却也让其他人看他不起。
吴有经对於吴家这个老二,其实非常无语。
有些人想要好东西,却连最基本的态度都没有。
「老二最近的运气,确实差了些啊,连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你要不找人改改运,别到时候你哥哥走了,你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他说得吴晟颇为意动,吴有经此时点到为止。
他抱了抱拳,告辞离去。
而屋内,又传来吴晟和吴有田的争吵声。
「老二,要不是你当年夺了你妹妹的嫁妆钱,你大哥也不会如此————」
「死老头,你这是
怪我了?」
吴有经听着里边的争吵声,朝着李先生看一眼,李先生眼里也满是鄙夷的神色。
家里出现这麽一个玩意,对於整个家族而言,肯定是个大祸患。
「可惜吴哗此人,确实是个人物!」
「他要是荫吴晟为官,这个弟弟少不得要给他造成不少麻烦!」
「虽然不能动得了他,可却也能给他搞出不少事!」
李先生忍不住感慨起来。
多少官员,是因为庇护家乡的家人欺压百姓,而留下恶名。
吴哗这个弟弟,就有这样的潜质。
甚至,会有更多不堪的事情,能让吴晟做出来。
只可惜他们期望看到的画面,却被吴哗从一开始就打断了。
吴哗以自己道士的身份为理由,主动和家人做了切割。
他这般行为,如果不考虑他们本身的利益的话,其实颇为明智。
李先生乃是为了算计吴哗而来,他却佩服吴哗。
因为只有他明白,吴哗这个动作,其实让他们许多算计落空,无从下手。
他同样知道,朝堂上许多人对於吴哗的恨意,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
宗泽如今在河北,每日都在挖那些朝廷要员的根。
他们兼并的土地,他们铺设的关系,都在宗泽以抗灾为名的名义下,一点点被清除。
朝中的士大夫们越痛,他们就越能想起这个名为吴晔的始作俑者,就越想他死————
只不过,通真先生厉害的地方,也不止他的雷法。
吴哗在泉州和青溪县的杀戮,同样让许多算计他的人沉默。
这样的人想要算计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想要弄死他,尤其是想要通过某些事情弄死他,的确不容易。
李先生捂了捂脑袋,又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他跟着吴有经,消失在黑暗中!
道观,吴哗忙完所有事之後,却命人从县衙和各地,将各种文卷收拾好。
他开翻阅起分宁县,乃至於跟分宁县交界的这一片地域的关於巫蛊信仰的信件。
作为本地人,也是朝廷奉命教化地方的道士。
对比闽地,吴哗对於家乡和两湖一带的风俗十分熟悉。
分宁县的情况,和浙闽地区其实还有所不同。
巫蛊之乱,严格来说,比起作为巫的发源地之一的楚地,闽地那边,都算是小意思。
自古以来,朝廷对於楚地巫风之气的打压,远比闽地要大。
这里也并不缺乏正统的进入。
论宗教,佛道二教在这里都有大量的分布,尤其是道教。
分宁县也好,楚地这一带也罢,後世都有大量的民间道教传播。
就算是儒教的教化,这里其实也不少。
不说别的,就分宁县出的进士,其实同样不少。
可就算如此,这里的巫蛊之风,仍如地下暗流,从未真正断绝,且往往与地方豪强、
隐秘结社、乃至某些不满现状的失意士人、胥吏纠缠在一起,形成盘根错节的复杂网络。
与闽地相对「原始」、多依托山民和海上秘密交通的「明教」、「食菜事魔」不同,楚地的巫蛊信仰,往往更「文雅」,也更隐秘,有时甚至披着佛道的外衣,或者与地方宗族祭祀、祖先崇拜、自然神灵信仰混杂,难以清晰剥离。
所以他想要在留在分宁县这段时间,对这里的改造有所建树。
难度其实远比浙闽地区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