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黄家来人
书名:我在北宋当妖道 作者:十月默言
第527章 黄家来人
「不是,大哥,亲家哥哥————」
李元庆是个老实人,看不透吴哗的演技,登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是你看不上八品的小官,还是你想要凭自己的努力去考个功名?」
吴哗没有理会他,直接开口询问。
「小弟绝无此意!承奉郎乃是恩荫清贵之职,多少人求之不得!
小弟只是————只是无功不受禄,何德何能,岂敢凯觎大哥用自身功勳换来的恩荫?
况且————况且小弟才疏学浅,骤然得此官身,恐难以胜任,辜负大哥厚望,更————更怕惹人非议,有损大哥清誉啊!」
他脸色涨红,既是激动,更是惶恐不安。
八品承奉郎,虽是散官,并无实权,但那是正经的官身!
有了这个出身,他便不再是白丁,见了县官不必下跪,可免徭役,可穿绢帛,可享俸禄,社会地位与普通百姓天差地别。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起点,哪怕只是最低的从八品,日後若有才干机缘,未尝没有升迁的可能。
这是多少寒窗苦读的士子,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台阶!
得自己不配。
李元庆的手足无措,吴哗看在眼中。
他身上的带着焦虑和惶恐,吴哗也能感受得到。
有些人面对天大的馅饼,想的是自己配不配,和如何偿还恩情。
有些人想的却是理所当然的得到所有的好处,然後还觉得不够。
吴晔只是回道:「我并不认识你,但看你言行,也算是个君子,受得起这天大的机会!」
「靠恩荫补官,毕竟不是正经出身,你莫觉得委屈就好!」
「岂敢!」
李元庆闻言赶紧道:「其实大哥有所不知,我前几日已经跟娘子说过,以我如今的天赋,恐怕举人都遥遥无期,更遑论进入殿试,我不忍心看着孩子他娘辛苦,所以想「若不是孩子他娘不愿,我也早就脱下这身衣服!」
李元庆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和失落,但却也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
他那份自知之明,倒也省了吴哗许多话术。
「你对我妹妹好,便够了!」
「贫道当年未去道观之前,就她看护了我,我就这一个妹妹,以後靠你支撑这个家了!」
提起家庭,李元庆登时泪流满面。
他知道如果自己还以所谓的自尊去拒绝的话,就辜负了吴哗一片真心。
「那就————多谢大哥了!」
吴晔微微颔首,对李元庆的应承和表现还算满意。
知进退,懂感恩,有担当,虽才具有限,但心性尚可,有他看顾,妹妹後半生应可无虞。
「程序上的事,你无需操心。」
吴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既开口,自会办妥。荫补官员,自有定例。
我如今虽无实职,但通真先生」之名,在官家那里还算有些薄面。
一份告身文书,直达天听或许夸张,但经江西路转运使司呈报中书省覆核,再下发吏部铨选备案,授予告身,并非难事。
分宁县这边,知县会知道该如何做。」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李元庆和一旁静静听着的吴静淑却心头震动。
直达天听、转运使司、中书省、吏部————这些对他们而言遥远如天上星辰的名词,在吴哗口中却如此自然。
他们更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大舅哥,所拥有的能量远超他们想像。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得宠道士」那麽简单。
「明日,你随我回道观,我会让闰土先带你熟悉一些官场礼仪、文书格式。荫补的承奉郎是散官,多半是不理选限」的寄禄官,暂无实际职事,但有俸禄可领,见官不拜,免除本身及户下徭役。
你既读过书,通文墨,待告身下来,我可修书给分宁知县或州学,为你谋个学正、教谕之类的差遣,或是在县衙做个书吏、孔目,先熟悉实务,领一份实俸,也免得虚度光阴。」
吴哗继续安排,思路清晰,显然对此早有考量。
李元庆听得心潮澎湃,又是感激涕零,连连称是。
吴静淑看着兄长,眼中含泪,却是喜悦和安心的泪水。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夜起,真的不一样了。
吴静淑知道,哥哥果然无所不能。
当年,吴晟为了吴哗侵占家里太多的资源而迁怒吴哗的时候,小姑娘却在床边,听着哥哥讲故事。
吴哗的心里,仿佛藏着一个大世界。
他睡在床上,却知天下事。
那时候的吴静淑就明白,如果哥哥不死的话,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大英雄。
虽然现在吴哗拿到的人生剧本有些偏差,但他依然是她生命中的大英雄。
晌午之後,李元庆的父母带着一些柴火回来了。
等发现满屋子的东西,老两口直接傻眼了。
吴静淑的公公婆婆,也算是老实本分的人,公公甚至还识字,并非这个时代最多的文盲。
李元庆半哭半笑,将吴哗恩荫他的事情说出去。
老两口同样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要知道这种事,可是直接改变了他们全家的阶级,彻底成为别人眼中羡慕的官老爷。
没错,就算承奉郎是散官,可那也是官。
以後他们家的人,就也算是官宦家族了。
吴哗这一手,何止是改变李元庆一个小家,而是改变了一个家族。
李家父母手足无措,又要咬牙拿钱给儿子割肉。
可是一看到院子里一头猪,又无语了。
「要不,先把肉处理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冰箱,虽然此时气温接近0度,却毕竟不是零度。
吴哗的提议,成功转移了大家注意力的焦点。
然後,一行人开始研究烟燻,或者将猪肉做成腊肉保存。
吴哗给了许多不错的建议,然後李元庆父母专心和食物做斗争去了。
等到忙完,他们才开始吃饭。
众人睡觉的问题,又是一个难题。
村里的宗老早就来了,画湾村黄姓最大,来的人也是黄家之人。
此人来的时候,後边还绑着一个人。
虽然被藤条打得皮开肉绽,但吴哗还是能认出就是刚才欺负李元庆的黄三!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连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成为上位者之後
,他明白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做。
黄三同样有人会欺负他。
吴哗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明白在如今宗族为大的基层,村里的大姓族长拥有何等的权力。
黄家,跟吴哗也没有什麽冲突。
他卖了对方一个面子,闲聊了几句,然後将自己准备荫补李元庆的消息说出去。
那黄家的族长瞳孔猛然放大。
就算黄家这种地方上的大姓,家里并不缺乏进士或者举人。
可是他们缺的是,犹如吴哗这样的大後台。
一句话,让一个人补了官身,黄家的宗老登时明白吴哗的意思。
行走江湖,重要的是相互给面子。
此人赶紧过去,恭喜李元庆的父母。
吴哗莞尔,黄家,哪怕并不是双井村的黄家,他们同样不缺底蕴,远不是吴家能比。
既然大家达成默契,想来以後李元庆一家,日子过得不会太差。
他会成为一个小官,有收入,足以让他照顾好自己的家庭。
宋朝不比明朝,官员的收入是足以让他们相对体面的活下去。
自己回到丰宁县,既是探亲,也算是斩尘缘。
当妹妹的生活能够得到足够的保证,吴哗也就放心了。
吴哗这次带出来的人不多,但李家破落的地方,其实住不下。
黄家的宗老还想请吴哗上门做客。
不过吴哗婉拒了对方的要求,将宴请推到明日中午。
当知道吴哗要住下来,李元庆和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吴哗是何等人,居然愿意住在他们家?
一听说吴哗要住下,李家父母首先惶恐起来,生怕怠慢了这些人。
这不比夏天,大家凑合一下就行。
此时寒冬冷冽,总不能让大家夥冻着。
不过吴哗此事早有准备,他让人去采购的时候,也带了足够的棉被过来。
看着吴哗纤尊降贵,也要给李元庆、吴静淑面子。
村里的老少看着,若有所思。
那位宗老觉得,自己对於李家的尊重还是不够。
他赶紧让人回去,多拿一些烤火的炉子什麽的,送到李元庆家里来。
在鸡飞狗跳一顿忙碌之後夜晚!
李元庆的娘主动将自己的卧室借出来,自己跑去亲戚家借住。
为了方便吴哗跟吴静淑说话,连孩子都带走了。
吴家大堂的屋子,空间都留给吴哗兄妹俩。
「当初我留给你的银子,是否给你吴晟拿去了?」
吴哗还是选择开口,直接询问吴静淑。
吴静淑闻言,却低头沉默下来。
「我和父母虽然聚少离多,但知他们秉性,他们为人并不苛刻,不可能在你有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
「但他们对弟弟的溺爱,已经过了头!」
吴哗选择将一切事情挑明,吴静淑依然不言父母之过,只是低声啜泣。
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吴哗叹了一口气,难怪修行人都要斩因果。
他们家的情况,已经算得上十分简单了。
但真要去梳理起来,却十分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