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顺治最后的疯狂
书名: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作者:廉颇老矣
第548章:顺治最后的疯狂
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一个正黄旗牛录章京。
他从马背上翻下来时,整个人像一棵被砍倒的树,直直栽在宫门外的石阶上。
两个侍卫架着他进了御书房,他的腿已经站不住了,被架着跪在阶下,满身血污,右眼被弹片划伤了,肿得只剩一条缝,左眼里全是血丝。
“皇上...凤凰城...陷落。”
“鳌拜大人...战死!”
“什么?!”
顺治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散飞溅。
牛录章京伏在地上,盯着全身冷汗继续道:“鳌拜大人率两百死士死守府衙。明军连攻数次被击退,最后...最后明军天子贴身近卫用连发火铳打中鳌拜大人。”
“鳌拜大人在府衙正堂力战不退...身中五枪...”
闻言,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鳌拜大人战死后,明军天子亲自入城,用天子披风盖住鳌拜大人的尸身...厚...厚葬之。”
顺治从龙椅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被彻底抽空的呆滞。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裂了,碎得干干净净,连渣滓都没剩下。
他整个人瘫坐下去。
龙椅太大了,他的身体陷在里面,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空壳。
鳌拜死了。
那个他从登基起就跟着他的大清第一勇士鳌拜死了。
“哈哈哈...”
顺治忽然笑了起来。
“崇祯...你盖我大将的尸身...”
顺治的声音在笑声中断断续续地往外挤:“你是想让朕知道...朕连替朕死的人...都没资格安葬吗!”
“哈哈哈...”
遏必隆跪在阶下,额头上沾满了青砖的灰尘。
他不敢抬头,不敢出声,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
鳌拜的死,是这个少年天子精神崩塌的最后一块石头。
“你们都下去吧。”
“朕想静静!”
“嗻~”
......
次日一早,第四道消息传来。
早朝还没开始,但殿中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顺治从后殿走出来时,众臣差点没认出他来。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天子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起皮,龙袍的下摆皱巴巴地拖在地上,鞋也没穿好,拖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说吧。”
“又有哪里丢了?”
大臣额森跪到阶下,额头贴着青砖:“皇上,明军东西两路大军已从海州与凤凰城同时出发。”
“西路明军由李定国统率黄得功、高杰、赵黑塔、李猛、刘文秀、艾能奇等部,约三万余人。东路...”
额森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东路明军由大明天子亲自率领,水师陆战队及朝鲜精锐约一万余人。两路...两路预计三日内会师盛京城下。”
三日内。
昨日的三道噩耗已经把这个朝廷砸烂了,而这第四道消息只是往烂泥上又踩了一脚。
没有人再惊慌,没有人再议论,甚至连昨天那种浑
身发抖的恐惧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麻木。
大臣苏耳默默叩首:“皇上,请早做决断。”
顺治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决断?”
苏尔咬了咬牙,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若皇上愿降...奴才愿替皇上出城递降表。”
这句话刚落地,顺治抄起御案上的砚台砸了过去。
那砚台是端砚,足有两斤多重。
苏尔没躲,砚台正中额头,砸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皮肉翻开,血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眉心淌过鼻梁,分成两道流到下巴上,滴在朝服前襟。
苏尔满脸是血,仍跪在地上不动。
顺治指着殿门:“谁再敢言降!朕灭他九族!”
苏尔的额头贴着地面,血顺着额头的伤口淌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洼,默默地磕了个头。
“奴才遵旨。”
......
当天夜里,顺治下令处死三名近臣。
礼部侍郎苏克萨图。
内弘文院大学士瓜尔佳·阿克善。
议政大臣钮祜禄·鄂尔泰。
三个人,同一条罪名,当初劝皇上除掉摄政王多尔衮。
苏克萨图被拖出值房时,还穿着一身朝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拖到宫门外,看见地上那道被火把映亮的刀痕才明白过来。
“皇上!皇上!臣忠心耿耿!”
“臣...臣是为大清...”
刀光一闪,话断了。
瓜尔佳·阿克善是第二个。
这位老翰林在弘文院抄了半辈子书,身上连刀都没摸过。
被侍卫按着跪在宫门外时,腿已经软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
鬼头刀落下来时,他还在望着宫墙上站着的那个少年天子,眼睛里满是不解和茫然。
钮祜禄·鄂尔泰是最后一个。
他在议政处当了十几年议政大臣,从皇太极时代起就参与朝政,也算是两朝元老了。
被架到宫门外时,没有求饶,也没有喊冤,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宫墙上站着的顺治,然后闭上眼睛。
刀落下。
三颗首级并排挂在宫门外示众,血从断颈口淌下来,染红了宫道上那几块青砖。
顺治处决完近臣还不解气。
当夜他又颁下两道旨意。
第一道搜粮令。
盛京城内无论满汉旗民,余粮全部上缴,集中存放以供守城军士食用。
第二道强征令。
全城十二岁以上男丁一律上城,编入守城营,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这两道旨意一出,盛京城立刻炸了锅。
镶蓝旗有三名牛录章京带头抗命。
这三人在旗中资历不浅,手底下各有百来号旗丁。
他们听说顺治下令不分满汉颗粒归库,还要强征十二岁以上的孩子上城墙,当晚便聚在镶蓝旗营地的一间破屋里商量对策。
“大清的命是命,咱们旗民的命就不是命?”
“一粒粮食不给留,还让家里娃子上城墙送死,这是哪门子皇上?”
“摄政王在的时候,至少不会饿死底下的旗人。”
“如今倒好,粮食没吃上
一口,脑袋就要被砍几回了。”
“盛京守不住了。”
“诸位,咱们还替这个疯子守什么城?”
可是隔墙有耳。
正黄旗的征粮队半夜闯进镶蓝旗营地,把三人从被窝里拖出来,五花大绑押到宫门外。
顺治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下令当街斩杀。
刀落时,镶蓝旗的旗丁们站在街对面,看着自家牛录章京的头颅滚在地上,看着那股血喷在街面上。
没有人喊冤,也没有人拔刀。
他们攥着拳头,咬着后槽牙,把那股恨意吞进了肚子里。
正黄旗征粮队随后开始挨家挨户搜刮粮食。
镶蓝旗老旗丁哈尔浑,今年五十四,孙子刚满百日。
他把家里唯一一点小米藏在灶台底下,准备给孙子熬粥喝。
征粮队翻遍了整间屋子,把灶台掀了个底朝天,那半升小米被搜出来,连同灶台上挂着的半串干菜和一小袋炒面,全部收走。
哈尔浑跪在街面上抱着米缸,老泪纵横。
“这是给孙子熬粥的小米啊!”
“全被收走了!孙儿只能饿死...他才刚满百日啊...”
征粮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哈尔浑抱着空米缸跪在街上哭了半宿,最后是邻居把他扶回屋里。
那天夜里,他抱着饿得直哭的孙子,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盛京皇宫的方向,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强征令更狠。
镶白旗牛录章京巴彦,他的长子塔海今年才刚满十二岁。
塔海生得壮实,在镶白旗那群孩子里算是力气大的,能拉开三斗弓。
但终究是个孩子,个头才到巴彦的胸口,说话还带着变声期的粗哑嗓音。
强征令到镶白旗营地的当天下午,征丁的人拿名册挨个点卯。
点到塔海时,巴彦拦在前面,说这孩子还小,不能上城。
征丁的人不管这些,把名册往巴彦脸上一摊,上面盖着兵部和顺治的亲笔朱批。
巴彦拿着名册去求顺治减免。
他在宫门外跪了小半个时辰,才被召进殿中。
顺治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急报,有些还没拆封。
巴彦跪在阶下,额头贴着地面,把塔海的年龄、个头、还不会拉重弓这些理由说了一遍又一遍。
顺治听完,只回了一句。
“十二岁能拉弓了,上城去。”
巴彦抬起头,还想再说什么,顺治已经摆手让他退下了。
巴彦退出殿门时,遏必隆正好从值房里出来。
两人在廊下擦肩而过,巴彦看了遏必隆一眼,那个眼神遏必隆记得很清楚。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背叛后的冰冷。
镶白旗跟了大清几代人,从太祖起兵就在旗下效力。
如今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天子,一句话就把他的长孙送上了城墙。
巴彦转身走了。
遏必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带明军兵临城下之时,这个人还会替大清守城门吗?
这个念头让遏必隆打了个冷颤。
不过,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以目前皇帝这状态,若是上报,怕是一场腥风血雨。
到那时候,不用明军兵临城下,盛京就死于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