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风雨欲来！全城戒严，我的城门我来守！

城主府，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老将张邯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

那张写满了北方汉子坚毅与沧桑的脸，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败。

五万铁骑！

被咸阳放弃！

这两个消息，就像是两座无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狠狠地压在他的心头，压垮了他身为军人所有的骄傲与意志。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守不住这座孤城！

三千对五万，其中还有两千刚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这仗怎么打？！

拿什么去打？！

一旁的墨姝，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她不是为自己感到恐惧。

她只是为座上的那个男人，感到不值！

他为大秦，守国门，扬国威！

可大秦，却将他视如敝屣，弃之如敝履！

这何其不公！何其冷酷！

然而，与所有人的绝望和愤怒截然相反的是。

端坐于主座之上的嬴澜，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慌，更没有绝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那封由蒙毅将军，通过秘密渠道，九死一生才送到他手中的密信。

信上的字，不多。

“陛下令：九原坚守，各部自保。北凉望公子珍重。”

最后那句“望公子珍重”，字迹潦草，甚至有些颤抖。

嬴澜能想象得到，那位忠心耿耿的通武侯，在写下这几个字时，内心是何等的悲愤与无奈。

“呵呵”

嬴澜，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这死寂的议事厅内，显得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刺耳。

张邯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澜：

“殿殿下？您”

您还笑得出来？！

嬴澜缓缓地将手中的密信，放在了烛火之上。

那封承载着大秦帝国最高层冷酷决议的信纸，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卷曲，变黑。

最后，化作了一缕无足轻重的飞灰。

“我笑，是因为我终于可以，再无任何顾忌。”

嬴澜站起身，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张邯，扫过墨姝。

扫过议事厅内，每一位面如死灰的北凉城核心将领。

“我问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首击人心的力量。

“你们脚下的这座城，是谁把它从一座废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众人一愣。

“你们手中的钢刀，身上的铠甲，是谁给你们的？”

“你们碗里的肉，家里的存粮，是谁给你们的？”

“让你们的家人，能在这乱世之中，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不用再担惊受怕，又是谁？告诉我！”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张邯的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想要回答。

是您！

殿下！全都是您啊！

嬴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是啊，都是我们自己，一砖一瓦，一锤一刀，亲手挣来的！”

“这一切，和咸阳，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有半点关系吗？！”

“没有！”

“既然如此！”

嬴澜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那我们，又何须看他们的脸色？！”

“传我命令！”

他猛地一挥手，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日般璀璨夺目的光芒！

“召集全城军民！于中央广场集合！”

“我要告诉他们真相！”

“什么？！”

张邯闻言，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殿下！万万不可啊！”

“五万大军压境，军心本就不稳！”

“若是再让他们知道，我们己经被朝廷放弃，成了一支孤军那那会彻底崩溃的啊！”

“崩溃？”

嬴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张将军，你记住。”

“别人给予的希望，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就会被冲得无影无踪。”

“而从自己胸膛里，生长出来的勇气，才是足以劈开山峦的利斧！”

“我嬴澜的兵，我嬴澜的子民，不需要那种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要他们，为自己而战！”

半个时辰后。

北凉城，中央广场。

数万军民，被召集于此。

三千名己经脱胎换骨的北凉将士，排列在前。

他们的身后，是数万名刚刚在这座城市安家落户，脸上还带着对未来憧憬的百姓。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

他们不知道，九公子殿下，为何会突然召集所有人。

首到

当嬴澜身着一袭玄色王服，腰悬长剑，一步步走上那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时。

当他将那两个足以让天塌地陷的噩耗，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亲口告诉他们时。

整个广场，彻底死寂了。

恐慌！

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五五万？！”

“天哪！匈奴人来了五万！我们死定了！”

“朝廷朝廷不管我们了？我们被抛弃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我的孩子才刚出生啊！”

绝望的哭喊声，开始此起彼伏。

军心和民心，在这一刻仿佛随时都会土崩瓦解！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浪潮，即将彻底吞噬一切之时。

高台之上，嬴澜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

“没错！”

“匈奴人来了五万！”

“他们想抢走我们的粮食，烧掉我们的房屋，将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们的奴隶和牲口！”

“没错！”

“咸阳，放弃了我们！”

“在他们眼中，我们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时牺牲掉的弃子！”

他没有安抚，没有辩解。

而是用最平静的方式，将那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撕开，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随即，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股足以点燃金石的炽热与豪情！

“但是！”

“你们现在，给我抬起头！”

“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你们的身边！”

他伸手指着最前方的北凉锐骑。

“你们，曾经是连饭都吃不饱的边军！”

“现在，你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坚固的钢甲！是谁给你们的？！”

他又指向那些守备军和新兵。

“你们，曾经拿着钝刀，穿着破甲！”

“现在，你们拿着足以削铁如泥的利刃！是谁给你们的？！”

最后，他望向那数万百姓。

“你们，曾经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现在，你们有了温暖的家，有了能养活家人的土地！又是谁给你们的？！”

“是我们自己！！！”

人群中，一名热血上头的年轻士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回答！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引线！

“是我们自己！”

“是九公子殿下！”

“是我们的北凉城！”

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嬴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指苍穹，声音激昂，如同龙吟！

“说得好！”

“既然这一切，都是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

“那我们，就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它！”

“他们放弃我们又如何？！”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为那个冷酷的帝国而战！不再为那个遥远的皇帝而战！”

“此战，为我们自己而战！”

“为了我们碗里的肉！为了我们身后的家人！”

“为了我们共同唯一的家园，北凉城！”

“我嬴澜，在此立誓！”

“城在，我在！”

“城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我陪你们，一起死！”

“现在，告诉我！”

“你们愿不愿意，随我共赴黄泉？！”

“嗷——！！！”

回答他的，是数万军民同时爆发出的，惊天动地的疯狂咆哮！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都被嬴澜那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彻底点燃。

化作了滔天的、众志成城的血性与战意！

“愿随殿下！死战不退！！”

“愿随殿下！死战不退！！”

老将张邯，热泪盈眶。

他拔出自己的佩刀，振臂高呼，声音嘶哑！

墨姝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她看着高台之上，那个如同神祇般掌控着所有人情绪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崇拜！

“杀！杀！杀！”

百姓们，也红了眼睛！

那些刚刚还在哭泣的妇人，此刻都擦干了眼泪，眼中迸发出了保护家园的决绝！

那些青壮男子，更是纷纷捡起身边的石块木棍，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被抛弃的孤城？

不！

在这一刻，北凉城变成了一头被逼入绝境，从而爆发出无尽凶性的洪荒巨兽！

“好！”

嬴澜将长剑，狠狠地插入高台！

“全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张邯听令！你亲率三千将士，死守西方城墙！”

“任何人，敢后退一步者，斩！”

“墨姝听令！你即刻发动所有妇孺老弱，烧金汁，备滚石！”

“我要让每一个能动的人，都成为我北凉城的一部分！”

“其余所有青壮年！全部上城墙！”

“负责搬运物资，协助防守！”

“我，要让匈奴人知道！”

嬴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

“想啃下我北凉城这块骨头”

“就算崩碎了他们所有的牙，也休想！”

风，更紧了。

北方的天际线，那片象征着死亡的黑色乌云，己经肉眼可见。

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三千对五万的，惨烈至极的攻防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