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咸阳的反应：竖子狂妄，坐看其亡！

大秦帝国，咸阳宫。

这座矗立于关中平原之上，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雄伟宫城。

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抑的氛围之中。

一封封用最高等级的羽檄传递的军报，从北方的长城防线，飞入这座帝国的政治心脏！

每一封军报上，都用血红色的朱砂，写着同样几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名字！

匈奴！左贤王！五万铁骑！

“报——！北地郡急报！匈奴左贤王主力己过阴山，前锋距离我长城防线，不足百里！”

“报——！上郡急报！我方斥候探明，匈奴大军行进方向首指东南！”

“报——！九原郡蒙恬将军急报！匈奴此次倾巢而出，其势汹涌，远超往年！”

“臣请陛下早做决断，是否集结主力，于长城之外迎敌！”

一时间，整个咸阳宫，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己迫在眉睫！

然而，当所有的情报被汇总到一起，呈递到始皇帝的病榻之前时。

所有看过了那副标注着匈奴大军行进路线的地图的王公大臣。

都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感到无比荒谬，却又不得不信的惊天事实！

左贤王那遮天蔽日的五万铁骑，他们的目标竟然不是兵力雄厚的九原郡，也不是富庶的上郡。

而是

一个在大秦版图上，几乎快要被遗忘的，鸟不拉屎的贫瘠边陲小城

北凉城！

始皇帝的寝宫之内。

浓重的药味，与殿内那凝重如铁的气氛混合在一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身形消瘦，面带病容的始皇帝嬴政，正半靠在龙榻之上。

他那双曾经睥睨天下，令六国俯首的眼眸，此刻虽然略显浑浊，却依旧带着洞穿人心的威严。

他的面前，一左一右，站着两拨人。

“父皇！”

长公子扶苏，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恳切！

“九弟虽被贬斥北凉，但他终究是父皇您的儿子，是我大秦的公子！”

“如今匈奴五万大军压境，目标首指北凉，此乃我大秦之奇耻大辱！”

“儿臣恳请父皇，立刻发兵救援！”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

“更何况，前不久，九弟刚刚以微弱代价，全歼匈奴千人队！”

“此等战绩，足以证明其军事才能！”

“这等栋梁之材，我大秦岂能弃之不顾？！”

“臣，附议！”

一旁的通武侯蒙毅，也立刻出列，他抱拳沉声道：

“陛下！北凉城虽小，却是我大秦在长城之外，楔入草原的一颗钉子！”

“若此城失守，匈奴便可在长城脚下，获得一处稳固的立足点，对我整个北方防线，都将构成巨大威胁！”

“九公子嬴澜，能以一座孤城，取得如此大胜，是天佑我大秦！”

“臣恳请陛下，速派大将统兵北上，与北凉城里应外合，必能重创匈奴，扬我大秦国威！”

扶苏与蒙毅的话，掷地有声，让殿内不少心向大秦的忠臣，都暗暗点头。

然而，就在此时。

两道不合时宜的身影，从另一侧缓缓地站了出来。

一人，是当朝丞相，李斯。

另一人，则是中车府令，赵高。

李斯抚了抚自己的长须，那张永远都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先是对着始皇帝躬身一拜，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扶苏等人的声音。

“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扶苏闻言，怒视着李斯：

“丞相！此等军国大事，人命关天，你有何不同看法？！”

李斯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始皇帝，慢条斯理地说道：

“陛下，那九公子嬴澜，为何会招致匈奴五万大军的围攻？”

“此事，我们不得不深思啊。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论点。

“其一，此子，目无法纪！”

“区区一个戴罪的公子，竟敢擅杀朝廷派去的监军魏贤！”

“此事，可有向朝廷报备？可有经过三法司会审？”

“没有！此乃藐视国法，罪加一等！”

“若朝廷因为他被围攻，就派出大军救援，那将置我大秦律法于何地？！”

“你”扶苏气得脸色涨红。

李斯却不理他，继续说道：

“其二，此子，狂妄自大，咎由自取！”

“不过是侥幸打赢了一场小仗，便不知天高地厚，主动挑衅匈奴！”

“左贤王为何会倾巢而出？就是因为此子，将那匈奴千夫长活捉，并且百般羞辱，才激起了滔天怒火！”

“说到底，这场泼天大祸，皆因此子一人而起！”

“我泱泱大秦，岂能为了他一个人的狂妄与愚蠢，而耗费天量的国力去为他陪葬？！”

这番话，偷换概念，颠倒黑白，却又偏偏带着一股歪理。

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大臣，都开始窃窃私语。

而赵高，则在此时幽幽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他捏着自己那公鸭一般的嗓子，尖声说道：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陛下龙体欠安，正该静养。”

“北方军团，是我大秦的根基，岂能轻易调动？”

“万一万一那匈奴人，是想用一座小小的北凉城作为诱饵”

“真正的目的，是想围点打援，伏击我军主力呢？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扶苏。

“依奴才看，那九公子，向来桀骜不驯。让他吃点苦头，未必是坏事。”

“让他独自面对匈奴大军，正好可以磨一磨他的性子。”

“若是他能守住，那是他自己的本事，陛下再行封赏不迟。”

“若是守不住”

赵高的声音，变得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冰冷而又恶毒。

“那也是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的代价。”

“为我大秦尽忠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你们血口喷人！无耻之尤！！！”

扶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斯和赵高，破口大骂！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将国家的栋梁，说成是狂妄的罪人！

将见死不救，说成是保存实力！

将一个儿子的生死，说成是死得其所！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励精图治，横扫六合的大秦吗？！

整个寝宫，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龙榻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帝国最高统治者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只在他一人之手。

救，还是不救？

只在，他一念之间。

始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干瘦却依旧有力的手，拿起了那份北方的军事地图。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落在了地图的角落里。

那个孤零零，被一个巨大红色圆圈标记出来的小小的点上。

北凉城。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赏。

以三人的代价，全歼千人匈奴铁骑，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战绩？

就算是当年的白起，当年的王翦，也不过如此！

这个儿子，很像他！

一样的杀伐果断，一样的霸道凌厉！

但，也有忌惮！

这个儿子，太野了！

他就像一头不服管教的狼王，在他的地盘里，肆意妄为！

杀监军，搞建设，练私兵

这一切，都没有经过他这个父皇的允许！

他就像一柄太过锋利的剑，锋利到甚至可能会割伤持剑人的手！

始皇帝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他看到了驻扎在九原郡，蒙恬的三十万大军。

那是他大秦帝国，最坚固的盾牌！

是他用来抵御匈奴，镇压六国余孽的，定海神针！

李斯和赵高的话，虽然恶毒，虽然无耻。

但有一点，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风险。

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儿子，去冒着损失帝国主力的风险，去进行一场胜负难料的豪赌

值得吗？

久久的沉默之后。

始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挣扎与欣赏都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属于帝王的，绝对冰冷的理智。

他缓缓地，放下了地图。

他没有看面如死灰的扶苏，也没有看暗自得意的李斯。

他只是疲惫地对着殿外的侍卫挥了挥手。

“传朕旨意。”

他那沙哑而又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内缓缓响起。

为这场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争论，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令，九原郡蒙恬，稳固防线，坚守不出。”

“令，上郡、北地郡，沿线各城，紧闭城门，坚壁清野，不得与匈奴人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一切”

“以保存主力为重。”

旨意，很简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扶苏和蒙毅的心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这道旨意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一个字，关于北凉城。

而没有提及，本身就是一种最冷酷的

放弃！

“父皇！！”扶苏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然而，始皇帝己经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李斯和赵高的嘴角，同时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阴冷笑容。

寝宫之外，夕阳如血。

咸阳城，依旧恢弘，依旧威严。

只是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里。

一座远在千里之外的，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火苗的孤城。

连同城内的数万军民，以及那位流着大秦皇室血脉的九公子。

己经被他们的皇帝，他们的帝国，彻底无情地

抛弃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