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杜甫(6)

书名:天幕,刷个短视频,古人集体破防 作者:云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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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杜甫(6)

【“我深深的敬慕着李白,把他视作我的兄长。”】

【“我们在秋夜里盖着同一床被子,谈论着炼丹求仙,谈论着千秋万岁名。”】

画面里,杜甫伸手替李白添了一杯酒。

李白端起,靠着墙,望着某处虚空。

半晌,他开口说:“子美,你说这天地之间,真的有神仙吗?”

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杜甫端着那杯酒,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

他想了想,又说:“若有,该是像兄长这样的人。”

李白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笑了一声。

烛火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跳了跳。

杜甫也端起另一碗,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案上那卷帛书的一角微微卷起,又落下。

画面里,两人各自裹着半床薄被,靠在床榻的两头。

李白已经有些醉意了,半合着眼,像在自言自语:“我要去做一只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杜甫侧躺着,看着窗外那一小片墨蓝色的天,像在想象那只大鹏飞去的地方。

片刻,他轻声接了一句:“那我便做那大鹏的影子,在人间替他记下飞过的痕迹。”

李白没有听见,他已经睡着了。

杜甫替他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

然后他自己也在那个被角边缘躺下,合上眼,听着夜风从屋顶上方低低地掠过,像是有一只翅膀正从他们的梦边轻轻划过。

天幕上弹幕飘过:

【“李白、杜甫、高适,这是大唐最顶级的三人组。”】

【“梁园的那段日子,是杜甫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之一。后来他写了很多诗,都在怀念那段时间。”】

画面切到齐鲁大地。

秋风卷着落叶从两匹马之间穿过。

李白和杜甫勒马停在一座石桥前,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马蹄不安地刨了两下地面。

李白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递到杜甫手中。

杜甫展开,纸面上是一行字:“飞蓬各自远,且记手中杯。”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那张纸轻轻折

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端起酒碗,向李白举了举。

李白也举碗。

两人隔着十步的距离,同时饮尽碗中残酒。

水声喧哗,马蹄声远去。

【“天宝四年秋天,我们在齐鲁大地上最后一轮同饮。他赠我诗,‘飞蓬各自远,且记手中杯。’”】

【“自那之后,我与李白一生再未相见。”】

天幕上弹幕飘过:

【“一生再未相见的人,但杜甫写了很多诗,都是写给李白的。”】

【“有些人你只见过几面,却用了一辈子去怀念。”】

大历五年,湘江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这一次是一片开阔的旷野。

秋草铺满了山坡,远处有一座老旧的石台,几根柱子歪歪斜斜地立着。

三个人坐在那石台上,杜甫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

他愣了一瞬。

像是一口气被堵在了胸口,上不来。

定定地望着天幕里的那三个人。

中间那个穿白袍的是太白兄,背影宽阔,正仰头灌酒,袖子滑落到手肘。

旁边穿青袍的是高适,坐得端正,腰板挺直。

而他自己坐在另一边,手里攥着一根枯草,正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园……”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那是梁园。”

他往前挪了一点点,只是把后脑勺在船板上垫了一下,让自己仰头的角度更舒服一点。

然后他的目光就一直停在那片天幕上,不曾移开。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

“那天……风很大。”

他忽然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把旗子都吹歪了。”

他想了想,又说。

“我们喝了好多酒,太白兄那家伙,喝到第三碗就开始胡说了。说他要去天上摘星星。高适不说话,就坐在那儿笑。”

天幕上,高适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臂,像是正在比划什么。

杜甫看着那个身影,嘴唇动了动:“高适那时候说起边塞的事,就来劲,他说他要带兵去打仗。”

他顿了一下。“后来啊,他还真就成了……”

他垂下眼。

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上那场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深秋黄昏。

风吹着他腐朽的身躯。

像是那些风,也来自同一个年代。

……

剑南节度使府邸,后院,一间不大不小的偏厅里。

高适坐在一把硬木椅上,侧头看着天幕上那片梁园秋景。

天幕上,三个年轻人坐在古吹台上,荒草没过靴面,酒碗在三个人手里传来传去。

高适看见自己坐在石台边缘,腰板挺得笔直,手指比划着北方。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那时候可真能吹。”

他开口,声音平,不带什么起伏。

“天天说要去边关带兵,打胡人,封个万户侯。”

他顿了一下,看着天幕,像是在跟天幕里的那个年轻人说话。

“不过,你没吹牛,”他顿了顿,“后来真封了侯。”

沉默了一阵。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时候说不怕死,说死在边关上不丢人,现在想想……那话也就二十来岁敢说。”

……

同一片月色之下,远远的,在一条不知名的江边,一只小船泊在岸旁。

李白坐在船头,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酒囊,歪着身子,倚着船舷。

他已经喝了不少,但没有醉到睁不开眼的程度。

他就那么半躺着,望着天幕上那片梁园故地。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吹得他衣带落进水里。

天幕上,他正仰头大笑,笑声隔着画面都仿佛能听见。

“那时候笑得真够响的,满林子都是你的声。”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看岸边。

“子美那小子坐在边上……攥着根草,也不说话。”

忽然,又想起什么,嗤笑一声。

“高适那回喝吐了,整个人吐得都喘不上气。”

李白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空酒囊搁在膝头,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那片天幕出了神。

夜雾渐渐从江面升起来,把他和那片天幕隔得更远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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