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浙直总督

书名: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作者:雪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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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浙直总督

“太医院配给御马监的兽医里,有三个是鞑靼遗民,认得这种草。”

程壑川回到值房后调了御马监兽医名册,在备注栏内找到三人,已有一人于马瘟爆发后第五天离职。

他让人去查那人的去向,第二天传回消息称,此人于离职当晚便离开了住所,没有留下通信方式。

程壑川没有声张,也没有将此事上报,只让人将御马监兽医名册中的遗民标记逐项核实,并将相关记录单独标注。

随后程壑川又调阅宣府镇近两年的马草采购记录和供货商的名单,发现其中一家供货商是近三年才开始向御马监供货的。

该商人在入行前长期在漠北走商,与瓦剌人有过多次交易,其名下的草料货栈也是近三年才从宣府镇迁入北京。

他的登记籍贯为山西大同,但实际居住地在宣府镇北侧。

他曾在三年前被瓦剌俘虏,后被放归,回乡后不久便来到京城,转行做马草生意。

程壑川没有抓人。

他当晚在值房写完一封密折,第二天送进乾清宫:“御马监的草料里被掺了醉马草。供草料的商人三年前被瓦剌俘虏过,有与瓦剌接触的记录。御马监的兽医里有三人是鞑靼遗民,其中一人已经失踪。目前还不确定他们是同一批人安排进御马监的,还是各自被不同的人安排进去的。但马瘟不是天灾,是人祸。”

朱瞻基坐在案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能查吗?”

“不能查。马瘟的消息已经压了半个月,如果再让朝中知道这桩事是人为的,整个北方的军心都会跟着乱。这批马的草料来源主要是宣府镇,还涉及边境沿线的驻军马场。一旦承认马匹是被毒死的,北边各卫所的守军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草料是否安全。”

程壑川停了一下。

“臣建议,对外仍以瘟疫名义处理,更换御马监马匹负责人,安抚阵脚,不予追责。”

朱瞻基坐在案后,手指搁在桌沿片刻:“那就按程大人您说的办。马瘟已平,御马监人员更换。那个商人……处理掉,不要留痕迹。”

程壑川应了一声:“臣明白

。”

第二天,御马监草料库的剩余存草被全部运出城外,用生石灰覆盖后焚烧处理。

五日后,御马监新调入一批草料及替换马匹,正常投入使用。

供草料的商人在第三天被东厂带走,御马监兽医名册也一并重新整理,原有的鞑靼遗民被陆续调离,不再接触御马监核心事务。

那名失踪的兽医未再被找到,他的名字在离职记录中已被划去,对应的职位由新补入的人员接替,存档记录中未再出现与原记录相关的补充说明。

宣宗三年夏,浙江丽水发现了一座特大银矿。

矿脉从山腰延伸至山脚,初步勘探表明储量可观,足够朝廷开采数十年。

宣宗下旨由太监阮浪督办开采事宜,阮浪随后带着三百兵卒和二十余名工匠抵达丽水,在矿口附近扎营后贴出告示,向附近州县征召矿工三万余人,按人头支付工钱。

矿工们起初按部就班上工,每天进出矿洞,采矿、分拣、装袋、运送。

半个月后,阮浪为了加快进度,把每日的劳作时间加长了两辰,进洞前在洞口登记,出洞时清点人数,两人共分一个窝头和一份干粮,隔三日才轮换一次。

役死者每日数十,尸体被抬出矿洞后弃于山谷,用旧草席一卷,覆一层薄土便了事。

有人进山砍柴时看到山谷里散落着几具尚未完全掩埋的尸身,回来后跟村里的人说了,第二天又有人结伴去看了一趟,回来后没有说话,各自散了。

丽水知府姓陈,在任五年,平日处事谨慎。

他在第十天收到了几份来自矿区的诉状。

他看完之后没有批,第二天一早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送往台州程安之处。

程安之收到信时正在台州府衙核对海防图。

他读完信后搁下,站起来对沈冰语说了一句:“我出去几天。”

当天傍晚他上了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丽水。

他没有先去府衙,先绕到矿区外围走了一段路,看到矿洞入口排着长队,有人蹲在洞口啃干粮,有人正在把一筐筐矿

石从洞内拖出倒进坡下的临时料场。

第三天傍晚,矿工头目叶宗留在矿区外围的一处废弃的棚屋外拦住了程安之的轿。

他走到轿前,道:“总督大人,小的有话要说。”

程安之掀帘看了一眼:“你叫叶宗留?”

叶宗留站在路边:“是。小的手下有千把人,已经几天没领到工钱了。阮公公说采银是朝廷的旨意,谁不干谁就是抗旨,但干的人死了也不给安葬费。小的来问大人一句话,朝廷派来的总督,管不管这些事?”

“管。”

叶宗留没有再多说,退到了路边:“那小的等着。”

程安之当天傍晚去了矿区的营地。

阮浪正在帐中看账目,听到通报后没有起身,只抬眼看了一眼走进帐中的程安之:“程大人怎么有空到矿上来?”

程安之没有坐下:“阮公公,矿上的矿工已经三天没领到工钱了。山谷里的尸体还没有埋完,新的还在往外运。”

阮浪把账册合上:“程大人,采银是陛下定的差事,咱家奉的是内廷的旨意。矿工是自愿来的,想干就干,不想干可以走,咱家可没有拦着他们。”

程安之站在帐中,没有后退:“既然矿工是自愿来的,那他们想走的时候,阮公公为什么不让走?矿洞塌方压死四百官兵的事,阮公公在奏报上写的是‘矿贼作乱,已剿灭’,但死的四百人是官兵,不是矿贼。”

阮浪把账册搁在案上:“咱家怎么报,是咱家的事。程大人管浙江的政务,矿上的事归内廷管,大人管不着。”

程安之站在帐中,没有被他推到门边,声音不高不低:“本官是浙直总督,陛下亲封的。浙江和南直隶境内的政务、军务、矿务,本官都有权过问。阮公公若是觉得本官管不着,可以写奏折回京,请陛下收回成命。但在那之前,本官必须在矿区增设监工,查明伤亡数量,并逐一登记在册,上报工部。且从明日起,矿工工钱按日结清,误工者补发七日食粮。凡非自愿留下者,可自行离去,沿途不得拦截。”

阮浪手指停在案角:“程大人,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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