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1章 升任二品
书名: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作者:雪倾城
第一卷 第131章 升任二品
第二天早朝后,程壑川去了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看一份西北的军报。
程壑川跪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陛下,南北榜的幕后推手,不是北方士子,是燕王殿下。”
他把锦衣卫那份卷宗的内容逐条禀报了一遍,然后说:“刘三吾等人是无罪的。臣斗胆问一句,陛下难道真的不知道燕王殿下的野心吗?”
朱元璋放下军报,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以为朕不知道?”
程壑川没有接话。
朱元璋继续说:“朕知道。但朕也有朕的顾虑。燕王是朕的儿子,不管他做了什么,朕要动他,史书上怎么写?北边也需要有人守着,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再者南方士子已经占了大半朝堂,北方再没有声音,这天下迟早会裂成两半。”
他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下去:“朕不是在护他,朕是在拖。”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朕想拖到……朕把路给允炆铺好。”
说到这里,他忽然咳起来,像是最后那句话说得太快,把气口堵住了。
他用手背掩了一下嘴,咳了几声才缓过来。
程壑川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案脚那卷没合拢的军报上。
他没有再提朱棣的事,只是说了一句:“那陛下,能否赦免刘三吾等三人?”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开口:“朕允了。刘三吾不必流放,免罪回乡。另外两人改死罪为流放。南方那几个进士,让他们明年重考,直接进院试。”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程壑川身上:“你来办这件事,朕升你为二品左都御史。”
程壑川没有推辞,叩首谢恩。
旨意发出后的第二天,程壑川就动身了。
他从都察院调了两名书吏,又从刑部借了一队差役,兵分两路,一路北上拦截刘三吾,一路去诏狱办理白信蹈等人的改判手续。
他自己去了贡院,把那张已经作废的榜文揭了下来,换了新的告示贴上去。
告示上写着:涉事各卷复核已毕,刘三吾等已获赦免,南方新科进士明年重考,直接院试。
字不多,措辞平淡,没有解释,也没有辩白。
消息先到的是诏狱这边。
白信蹈和另一位副考官正蜷坐在阴暗的牢房里,连日来的惊惧几乎抽干了他们最后的气力。
铁栏外忽然响起脚步声,门锁被打开,一名书吏站在门口宣读改判文书时,白信蹈起初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
当听到“改为流放”几个字时,他和同僚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们被带出诏狱时,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两人都眯起了眼,像是被太久没有见过的光刺了一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在阳光下站了很久,才慢慢被人扶上囚车。
另一路的人快马出了京城,在徐州境内追上了刘三吾。
他们赶到驿站时,刘三吾正坐在屋檐下,面前的粥已经凉了,碗沿搁着一双没有动过的筷子。
他听到马蹄声抬起头,看到几个穿官服的人快步走进院子,手里的文书上盖着朱红的印。
他看完之后没有起身,端茶时手指顿了顿。
他看完之后,许久没有动,直到一个差役轻声说了一句“老先生,您没事吧”,他才摇了摇头,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慢慢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而南京城里,那些南方籍的新科进士们在贡院门口看着新的告示,沉默地站了很久。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已经被取消资格的试卷,没有说话,只是把它重新卷好放进了袖中。
旁边有人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很轻,像一片刚落下来的叶子,还没有落地就被风卷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
有人往城东走,有人往城外走,有人站在路边的柳树底下没有动。
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高声说话。
告示上那行"明年重考,直接院试"的字像一根被焊上的细线,把这件无头公案的尾端固定在了一个随时可能再次崩裂的地方,但没有崩。
没有人再争辩什么。
几天后,徐达在一场军中的聚会上被几位同僚问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只是端
着一碗茶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老了,管不动了。程壑川办得好。"
他没有再多说。
程壑川走在朱雀大街上的时候,听到路边茶摊有人说起刘三吾已经平安到家了。
旁边的人拨了拨碗里的茶叶,没有接话。
程壑川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在拐进巷口的时候停了一瞬,他看到院门那盏灯已经熄了,门框边沿挂着一只空钩子,在风里微微晃动了一下。
洪武三十年夏,南京城地震了。
地震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渐渐平息了。
等到脚下不再晃动,程壑川走出值房,看到院里的青砖地面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缝,从桃树根下一直延伸到院墙根。
街道上有人跑出屋门站在空地上仰头看天。
茶摊上的碗碟碎了两只,碎瓷片散在青石板缝里。
城墙没有倒塌,也没有人受伤,但整个南京城都安静了好一阵。
当天夜里,朱元璋没有批折子。
他站在乾清宫前的石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是黑的,无星无月,像一匹拉得过紧的缎面,正等待某根线头自行断裂。
他站了很久,夜风从宫墙之间穿过来,吹动他常服的袍角。
他没有回头,对站在身后的王安说了一句:“天意示警,南京,非帝王居也。朕本想迁都西安,但标儿去了,无人可托。”
他的话在夜风里散得很快,像一枚落入深水的石子,没有留下持续扩散的纹路。
王安低着头,没有接话。
隔天午后,朱元璋没有带随从,独自登上了南京城楼。
城楼高耸,风比地面大了许多,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城楼的女墙边,扶着墙砖,目光越过南方的重峦叠嶂,越过长江的蜿蜒水光,越过那些他曾经想迁都的路线,落在更远的西北方向,落在那片他没有亲自到过的土地上。
那里有西安,有他曾经想为朱标选定的新都城址。
朱允炆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楼。
他站在朱元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等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轻声问了一句:“皇爷爷,您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