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人头滚滚!【加更】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555章 人头滚滚!【加更】
整整三天。
高拱没合过眼。
总督衙门正堂被临时改作审讯之所,案上的卷宗堆了半人高,朱笔用秃了三支。
四十七个人,从四品的按察使到不入流的巡检,一个一个过堂,一个一个画供。
张元勋的亲兵把守各处门廊,进出只认腰牌。
整座衙门像一架铁笼,关住了肇庆官场十几年的烂账。
第三天夜里,最后一个人被押上来。
刘守仁。
他的官服早被扒了,身上只剩一件中衣,三天没洗,皱巴巴贴在身上。
但他的腰杆还是直的,走进正堂的时候步子不乱,目光平视前方。
两个亲兵押他跪下。
他没跪。
左边的亲兵按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纹丝不动,抬起头看着案后的高拱。
“高拱,你审不了我。”
案后的高拱搁下笔,抬眼看他。
烛火映着高拱的脸,三天没睡的倦意被一层冷厉压在底下。
他没说话,等着。
刘守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楚:“我是正四品按察使,朝廷命官。你纵然是两广总督,要杀我,也得三法司会审,刑部复核,圣上勾决。这是大明朝的规矩,你高拱改不了。”
正堂外面候着的几个书吏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了头。
这话说的没错。
大明律白纸黑字,四品以上官员的死罪,必须经三法司。
这是祖制。
高拱没接这茬。
他从案上抽出一份供词,翻开,念了出来。
“隆庆三年,肇庆卫佥事李昌报军功三十二首,其中真倭不足十人,余者皆为渔民百姓。按察使刘守仁复核时,明知有假,照准上报。事后收银一千二百两。”
刘守仁的眼皮跳了一下。
高拱翻到第二页。
“隆庆四年春,海盗林凤部从潮州沿海西窜,途经肇庆辖区。按察使刘守仁收受林凤部下贿银三千两,放开海防缺口,纵其通过。”
刘守仁的下巴绷紧了,但嘴唇没动。
高拱合上供词,扔到案边。
“这两条,够你死三回了。还要我继续念?”
刘守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笃定的、了然的笑。
“高拱,你念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聊家常,“你没有杀我的权力。你把我押回京师,三法司会审,我认。但你若敢在肇庆动刀——”
他顿了一下,盯着高拱的眼睛。
“那你就是矫诏擅杀。这个罪名,比我头上的可大得多。”
堂上安静了两息。
陈文远站在侧面,手心全是汗。
刘守仁说的是实话。
总督有兵权、有弹劾权、有先斩后奏之权——但那个“先斩后奏”,针对的是武将和七品以下末官,不是四品按察使。
高拱要是真把刘守仁砍了,传回京师,御史们的弹章能把内阁大门堵死。
高拱站起来了。
他绕过案几,走到刘守仁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站着的人。
“刘守仁,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回京师?”
刘守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大明朝两百年,还没有总督杀四品文官的先例。你高拱再狂,也不敢开这个头。”
高拱低下头,凑近了些。
“你错了。”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刘守仁能听见。
“我的敕书上写的是'兼领军务'四个字。领军务,便有军法。你收海盗银子,放海盗过境——这不是贪墨,这是通敌。通敌之罪,军法从事,不经三法司。”
刘守仁的脸色变了。
真正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高拱已经直起身,转回案后坐下,提起朱笔,在刘守仁的名字后面写了两个字。
斩决。
“高拱!”
刘守仁的声音终于变了调,“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
“拖下去。”
两个亲兵架住刘守仁的胳膊。
刘守仁拼命挣扎,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
“高拱!我在广东十三年!十三年!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我背后的人你动得了吗?你动得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正堂厚重的木门隔绝。
高拱搁下笔。
他闭了一下眼睛。
只一下。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名册上那些被朱笔勾去的名字上。
“陈文远。”
“属下在。”
“明日辰时,菜市口。四十七人,一个不留。”
陈文远的嗓子哽了一下。四十七个。全杀。
“大人……全部斩决?
”
高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你觉得,留下几个活口,让他们回去串供、翻案、弹劾我——是更好的选择?”
陈文远低下头。“属下明白。”
第二天辰时,肇庆府菜市口。
张元勋的骑兵封锁了四条街口,刀出鞘,弓上弦。
百姓被隔在街口外面,踮着脚往里张望,人挤人,黑压压一片。
四十七个人被绳子串成一排,跪在菜市口正中。
有人瘫软如泥,被左右架着才没倒下去;
有人闭着眼念佛;
有人破口大骂,骂到一半被塞了麻核。
刘守仁跪在最前面。
他没骂,也没求饶。
眼睛直望着前方,嘴唇紧闭,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把这一切叫停。
没有人来。
刽子手提刀上前。
刘守仁忽然开口了。
他扭头看向监刑台上站着的高拱,声音不大,但清晨的菜市口安静得出奇,每个字都传了出去。
“高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这种人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高拱站在监刑台上,朝服整洁,乌纱端正。
他低头看着刘守仁,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放心。”
高拱的声音不高,“你到了底下,很快就不会寂寞了。”
他抬起右手,往下一落。
刀光闪过。
人头落地的声音闷而沉,像一个熟透的瓜砸在地上。
血从断颈处喷出来,溅在青石板上,顺着缝隙蜿蜒流淌。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刀声不绝。
血漫过石板缝隙,汇成细流,沿着菜市口的斜坡缓缓向下淌去。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气味,有围观的百姓捂住了嘴,有人转头干呕。
四十七刀。
落完最后一刀,菜市口的青石板已经看不见本色。
刽子手的裤腿湿了大半,鞋底踩在血洼里,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
高拱站在台上,一动不动,把四十七刀从头看到尾。
整个肇庆城鸦雀无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之内传遍两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