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开罗的大门，自此敞开了！

鲁密中军阵前，达马特·哈利勒帕夏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的战场，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出身奥斯曼宫廷，见过大世面。

鲁密帝国也曾兵锋直抵欧洲腹地，兵临维也纳，让整个基督世界战栗。

他见过万箭齐发，见过奥地利士兵的火绳枪齐射，见过大马士革铁炮的轰击。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东方人的阵地上，枪声连成一片，几乎没有间歇，就像有无数把无形的镰刀在阵前一齐挥舞。

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重骑兵，那些穿着从伊斯坦布尔兵工厂运来的上好链甲的精锐，像割麦子一样成排栽倒。

他们的甲胄在那些铅弹面前，就像裹了一层破布。

“安拉在上，这到底是什么邪物？”

曼苏拉贝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已经彻底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

他的五千轻骑是第一批冲进去的，此刻已经没了大半，那些他花了十几年豢养的骑兵正在那片火线中像枯草一样倒下。

“我们被骗了！那帮东方人刚才是故意示弱！”

艾尔丁贝伊的声音也在发抖，他方才还在嘲笑曼苏拉胆小，此刻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快！撤退！让我们的人撤回来！”

哈利勒帕夏猛地回过神来，嘶声喊道。

可还没等传令兵跑出几步，空中已经传来了一阵尖利而恐怖的啸声。

哈利勒帕夏猛地抬起头，看见十几个黑点慢慢变大！

他的脸上慢慢变得惊恐！

“轰！轰！轰！轰！”

明军后军炮兵阵地中，数十门新式野战榴弹炮同时开火。

整个天地，瞬间被爆炸声填满。

接到轰炸敌军中军的命令，炮兵营长周振武拿起手中的望远镜，望着对面那群衣着华贵、簇拥在一起的贵族将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新式的后装线膛榴弹炮，已经拥有足够的精度，而且射程远远超过了旧式火炮。

那群贵族老爷聚在一块儿，四周亲兵环绕，各色旗号林立，在他眼里，跟活靶子没区别。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炮兵计算尺，对照着炮队镜中的刻度，简单地测量了一下距离和方位，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目标，敌军中军指挥阵位！”

“距离一千八百步，方位左偏

三密位；高低角十五度；榴弹炮装填！”

炮手们咔嗒一声拉开炮闩，将黄铜弹壳推入炮膛，闭锁，退后，攥住拉火绳。

周振武转身面向炮位，厉声喝道：

“一连、二连听我命令！榴弹，三发速射！”

“放！！！”

话音刚落，数十门早已装填完毕的后装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数十道橘红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将炮身后退了几寸。

炮弹拖出一串尖啸飞出膛线，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朝着鲁密军中军指挥位置砸落。

“轰

——！”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刚刚还在下令撤退的哈利勒帕夏，瞬间被数十枚榴弹吞没。

周振武透过望远镜，看见那面金线的帕夏星月旗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半截旗杆还插在地上，那几匹装饰华丽的战马像被无形的巨手掀翻一样栽倒在地。

那些着装奢华、头戴精美头巾的贵族们在爆炸瞬间便消失在了巨大的烟尘中。

鲁密中军不远处，不少亲兵们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

他们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个大坑、几具已经看不清形状的遗体，以及散落在焦土上的一顶歪斜的宝石头巾，上面还镶嵌着他们熟悉的徽记。

他们的帕夏，他们的将军，他们的贝伊，他们效忠了一辈子的主子，就在眼前变成了一堆辨认不出的碎肉。

他们张了张嘴，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看着不远处已经彻底崩溃的战场。

犹豫了片刻，有人率先打马向后逃窜，其他人如梦初醒，发了疯似的跟着往远处狂奔。

就算是后世的读者读到这里，估计也不会想到，一群拥兵数万、身边有大量亲兵保护的将领和贵族，就这样在一次炮击中被团灭。

而随着哈利勒帕夏以及中军大量军官、贵族同时消失，整支联军也终于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柱，彻底陷入了混乱。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数万大军，此刻变成了一群四散奔逃的无头苍蝇。

明军阵中，黄得功放下望远镜，看着敌军中军指挥阵地被炮火吞没的一幕，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左右没什么遮挡的旗号，心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向王英卓进言，往后打仗的

时候，指挥部的选址还是要尽量隐蔽。

不然哪天自己也在炮火里不明不白地没了，那可就太冤了。

他也没想到机枪加榴弹炮的组合，威力能猛到这个地步。

不过说来也是，至少领先了两百年的武器，而且这两百年还是人类历史上进展最大的两百年。

冷热兵器的鸿沟，从来不是靠血勇和数量就能填得上的。

黄得功望着开始全面溃败的敌军，不由得咋舌。

这一刻要是碰到王英卓，他是真的敢拍着胸膛说：我要打十万人！

他不再多想，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战场，果断下令：

“炮火向敌军纵深延伸！两翼骑兵全线出击，把溃兵往中间赶！”

“中军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早已等候多时的索伦铁骑与南洋藩属骑兵，从两翼斜插而出。

他们像草原上围猎黄羊的狼群，把四散奔逃的鲁密溃兵分割、兜截，一拨一拨往中间驱赶。

而中间，正是第十师用近百架机枪、数千支步枪构筑起来的死亡地带。

炮声再次响起，炮弹越过溃退的人潮，落在更远处的后方，堵住了退路。

战场上的溃兵互相拥挤踩踏，他们绝望的发现，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有人拦在前面。

有人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拼命用波斯语和阿拉伯语喊着什么；还有不少人为了逃命，挥着弯刀朝自己身前的同袍砍去。

枪声持续了大约三个多时辰，才渐渐稀疏下来。

夕阳沉到了西边天际，把整片巴萨亭平原染成一片暗红。硝烟散尽之后，数万具尸体横陈黄沙之上，层层叠叠。风一吹，沙粒混着血腥味灌进口鼻，呛得人直咳嗽。

大明与鲁密的第一场战争，就以这样戏剧化的方式结束了。

一轮精准炮火，送走了敌人扎堆的贵族，指挥体系瞬间崩塌。

史无前例的火力，彻底摧毁了敌人的信心，让他们从骁勇的马穆鲁克，变成了黄沙上任人宰割的羊群。

黄得功策马穿过战场中央，马蹄踏在那些已经凝固的血块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转头对传令兵道：

“给大都督传报。”

“巴萨亭一战，鲁密四万联军，尽数覆灭。”

“开罗的大门，自此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