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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夜幕的渗透

书名:特种兵之暗夜孤狼 作者:小禾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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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夜幕的渗透

综合演练预演的通知是在周四下午下达的。

刘强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一份折叠过的地图,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他的目光从全班人员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野郎溪身上。

“今晚二十一时,连队组织综合演练预演。”刘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野郎溪班担任蓝军尖刀班,任务是在夜间渗透至红军指挥部附近潜伏,凌晨零时前抵达目标区域,建立观察哨,等待下一步指令。”

野郎溪站在排头位置,听到“尖刀班”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加速了一拍。尖刀班意味着最艰巨的任务,也意味着最高的期望。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目光平视前方。

“这次预演,连长和指导员都会到场观摩。”刘强继续说,“裁判组由各排排长组成,评分标准包括隐蔽性、机动速度和任务完成度。我不希望看到一班丢人。”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特意在赵猛身上停留了一瞬。赵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但野郎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缝线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晚饭后的准备工作是在沉默中进行的。野郎溪把全班人员召集到宿舍,打开那张复印的地图,在床板上摊开。地图的比例尺是1:50000,等高线密集地交织在一起,标注着山地、沟壑和灌木丛的分布。他用红笔在目标区域画了一个圈——那是综合演练场深处的一片废弃采石场,距离出发阵地大约六公里。

“我们分三个小组。”野郎溪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路,“赵猛带第一组,沿西侧山脊线前进,负责警戒左翼。我带第二组,走中间的谷地,这是主攻方向。第三组由王浩带队,沿东侧干河沟迂回,负责断后和掩护。”

他抬起头,看了看围在周围的战友。赵猛双手抱胸,盯着地图,没有说话。王浩是个个子不高但很敦实的四川兵,平时话不多,但办事靠谱。其他几个人也都沉默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记住,”野郎溪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的任务是渗透,不是交战。遇到假设敌巡逻队,优先规避,实在规避不了就原地隐蔽,等他们过去。绝对不能主动接火,一旦暴露,整个任务就失败了。”

“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有人问了一句。

“被发现就等于阵亡。”野郎溪说,“裁判组会给判定,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退出演习,别拖累其他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的分量。没有人再提问了。

晚上二十点三十分,全连在操场上集合完毕。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在头顶闪烁。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蛰伏的巨兽。

连长站在队列前,简单地讲了讲预演的规则和注意事项。他的话不多,语气也很平淡,但野郎溪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那是大战前的宁静,每个人都在默默地检查自己的装备,调整呼吸,等待出发的命令。

“各组按计划就位。”连长最后说了一句,“祝你们好运。”

野郎溪带着第二组,沿着预定路线出发了。

夜色浓得像墨汁一样,伸手不见五指。野郎溪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树枝,用来探路和拨开挡路的草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适应着,但能见度实在太低了,最多只能看清前方两三米的范围。

身后的战友们呈一路纵队跟着他,每个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两米的间距。没有人说话,只有脚下踩碎枯枝和落叶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第一片开阔地。

野郎溪停下脚步,蹲下身,举起右手握拳——这是停止前进的手势。身后的战友们依次蹲下,整个队伍像一条蛇一样伏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用肘部和膝盖交替发力,向前爬行了大约十米,直到爬到开阔地的边缘。他把头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然后慢慢地抬起头,观察前方的地形。

开阔地大约有五十米宽,对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开阔地上没有任何遮蔽物,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石和枯草。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穿过这片开阔地,在月光下会非常显眼。

野郎溪观察了大约两分钟,确定没有异常情况后,才向后打出“前进”的手势。

他率先爬进了开阔地。

身体贴着地面,用肘部和膝盖交替发力,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他的作训服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尽量放慢动作,减少噪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野郎溪立刻停下动作,把头埋进草丛里,屏住呼吸。他的心跳在

那一瞬间加速到了极限,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草叶的缝隙向外看去。只见三个人影从对面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手里端着步枪——是假设敌的巡逻队。

野郎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巡逻队有三个人,呈三角队形前进。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白色的光束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时不时地照向两旁的草丛。

野郎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面前的泥土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是有人在敲鼓。

手电筒的光束从他的头顶扫过,距离他大约只有五米。

他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巡逻队成员的脚步声,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能听到手电筒开关发出的咔嗒声。每一种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在他的耳边回响。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野郎溪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那是军靴踩在泥土上产生的振动。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汗味和烟草味,那是巡逻队员身上的气味。

手电筒的光束再次扫过他的头顶,这一次距离更近了,大约只有三米。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然后,脚步声开始渐渐远去。

手电筒的光束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灌木丛的另一侧。野郎溪等了大约三十秒,确认巡逻队确实走远了之后,才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朝身后的战友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开阔地之后,他们进入了灌木丛地带。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荆棘和藤蔓交错生长,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野郎溪用树枝拨开面前的枝条,侧着身子挤过去,衣服被荆棘勾住了好几次,发出撕裂的声音。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条干涸的河沟前。

野郎溪拿出地图,用手电筒罩上一层红布,借着微弱的红光查看了一下位置。按照地图上的标注,这条河沟应该通往采石场的东侧,只要沿着河沟走,就能到达目标区域附近。

他收起地图,朝身后打了个“跟进”的手势,然后率先跳进了河沟里。

河沟大约有两米深,底部是松软的泥沙和碎石。野郎溪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赶紧用手撑住沟壁,稳住了身形。河沟里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殖质的气味,脚下不时踩到一些软绵绵的东西,大概是腐烂的树叶或者动物的尸体。

他们在河沟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河沟蜿蜒曲折,有些地方的宽度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野郎溪在前面开路,不时地停下来观察前方的动静,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进。

当他们走到一个转弯处的时候,野郎溪突然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那声音很微弱,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略掉。但野郎溪的耳朵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已经能够分辨出各种细微的声音差异。

他蹲下身,侧耳倾听。

嗡嗡声来自前方,大约一百米左右的位置。那声音的频率很稳定,不像是自然界的声响,更像是某种机械设备发出的噪音。

发电机。

野郎溪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如果前方有发电机,那就意味着那里有人——很可能是假设敌的指挥部。

他朝身后的战友们打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然后独自向前爬去。

爬了大约五十米,河沟拐了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野郎溪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慢慢地探出头,向前方望去。

在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顶军用帐篷,帐篷外面挂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帐篷周围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在走动,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调试电台。空地中央立着一根天线杆,上面挂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画着红军的标志。

没错,那就是假设敌的指挥部。

野郎溪缩回头,靠在岩石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成功了——他带领尖刀班成功地渗透到了红军指挥部的附近,没有被发现。

他拿出指南针,确定了方位,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指挥部的西南方向,距离大约两百米。按照任务要求,他们需要在指挥部周围建立一个观察哨,监视指挥部的一举一动,并在规定时间内报告情况。

他正准备返回去通知战友们前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地回过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匕首的刀柄上。

“是我。”

赵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赵猛的身影从河沟的阴影中浮现出来,他趴在地上,慢慢地爬到了野郎溪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野郎溪压低声音问道。

“我不放心。”赵猛说,声音同样很低,“你那组人太少,万一出事没人接应。”

野郎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赵猛趴在他旁边,探头看了看前方的指挥部,然后又缩了回来。

“位置不错。”赵猛说,“从这里能看到指挥部的大部分区域。只要保持隐蔽,天亮之前都不会被发现。”

“嗯。”野郎溪点了点头,“我打算在这里设观察哨,每隔半小时向连部报告一次情况。”

赵猛没有反对,只是说:“那我带几个人去东边,那边还有一个制高点,可以看到指挥部的后方。两翼夹击,确保没有死角。”

野郎溪想了想,同意了。赵猛的想法是对的,单一的观察点容易产生盲区,两个观察点交叉覆盖,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赵猛正要离开,突然又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着野郎溪,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刚才过开阔地的时候,我看到你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说实话,我当时以为你要被发现了。”

野郎溪没有说话。

“但你挺住了。”赵猛继续说,“那种情况下,能做到一动不动,不容易。”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野郎溪靠在岩石上,望着赵猛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和赵猛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的对立,到后来的试探,再到现在的默契,经历了太多的波折。而现在,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们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战友。

凌晨两点,野郎溪趴在观察位置上,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前方的指挥部。指挥部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一顶帐篷里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里面走动。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野郎溪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领。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他的肌肉酸痛不已。但他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在这种寂静的夜里,任何微小的声响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看了看手表,距离预定的撤离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赵猛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号观察点报告,指挥部东侧有异常动静。”

野郎溪立刻打起精神,把夜视仪对准指挥部的东侧。一开始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在东侧的灌木丛中,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那不是巡逻队。

巡逻队的行动是有规律的,走固定路线,间隔固定的时间。但那几个黑影的移动毫无规律可言,时快时慢,时而停顿,时而加速。而且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不是赵猛提前发现了他们,野郎溪可能要到他们靠近到很近的距离才会察觉。

“收到。”野郎溪压低声音回复道,“保持观察,不要暴露。”

他把夜视仪的倍数调到最大,试图看清楚那些黑影的身份。但由于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无法辨认具体的面貌。

那些黑影在灌木丛中移动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突然消失了。

野郎溪等了很久,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动静。他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那些黑影是谁?是假设敌的巡逻队,还是别的什么人?如果是假设敌的巡逻队,为什么他们的行动路线如此诡异?如果不是巡逻队,那又会是谁?

他想起了前几天在连史馆看到的那枚徽章,想起了那个老人低声吟诵的悼词,想起了那句“魂兮归来,026”。他有一种直觉——那些黑影的出现,和026有关。

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个问题了。对讲机里传来了连部的指令:预演结束,各组按计划撤离。

野郎溪最后看了一眼指挥部方向,然后收起夜视仪,带着队伍沿着原路返回。

当他们回到出发点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刘强站在集合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野郎溪走过来,他合上文件夹,说了一句:

“野郎溪,有点侦察兵的影子了。”

野郎溪站在那里,迎着晨风,感受着这句话的分量。他知道,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夸奖,而是一种认可——对他这几个月的努力的认可,对他今晚的表现的认可。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朝阳正在从山脊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驱散了夜的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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