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不耽误
书名: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第2012章 不耽误
“呼....”
林清流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脑子平复下来,眼睛四下扫了一圈。
这片水域夹在两岸芦苇之间,往前走半里有个回水湾,芦苇长得比人还高,船划进去外面根本看不见。
"先把三条船绑一块儿,拖进那边的芦苇荡里。"
他指了指方向,
"尸体不能留整的,得沉河,得找大石头绑脚上,抛到河道最深的地方去,
这段河我认得,往前再走一里有个深潭,水底下暗流急,绑了石头扔进去,十天半个月也浮不上来。"
林清舟听着,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动手解绳扣,把三条小船首尾相连。
"至于这三条船,"
林清流蹲下身,捻了捻船板的木头,
"都是旧船,不值钱,一会儿弄到芦苇荡里,把船板拆了,散着扔进芦苇丛里头,野草一盖,谁也看不见,
剩下的龙骨和船底,拿斧子劈碎了,分几处沉潭,漂散开了就不像一艘船了,顶多以为是哪年发大水冲下来的破木头。"
他说得极快,条理分明,显然确实很有经验。
两人不再多话,一前一后撑篙摇橹,把四艘船连成一串,慢慢拐进了那片密不透风的芦苇荡。
枯黄的苇秆在船身两侧刷刷地响,头顶的天被苇叶割成碎块,光线暗下来,像是进了另一片天地。
到了回水湾深处,林清流跳下船,在芦苇根底下扒拉了一阵,翻出几块半埋在泥里的大青石。
"来,搬石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一个绑石头,一个抬尸体,配合得竟然出奇地默契。
林清流摸尸的时候动作极快,他把每具尸体从头到脚搜了一遍,翻出来的东西全塞进自己怀里。
等五个人都搜完了,他把东西哗啦倒在船板上,好几张皱巴巴的户籍文书,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和籍贯,一看就是从不同的人身上抢来的。
一包碎银子,掂了掂也就二三两,几块干粮,已经硬得像石头了,
林清流随手就把几张户籍文书捏在一起,用火折子点了,扔进河里。
纸灰在水面上飘了飘,沉了下去。
"三哥,"
他蹲在船板上,把那一包碎银子掂了掂,
"就这点钱,这些人怕是身上穷得叮当响,走投无路了才来抢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舟,
"你看这个户籍,上面的日子是上个月的,他们应是上个月才从外地抢了人来的,
身上没盘缠了,听说这边有走水路的送年货,以为能捞一笔就走,结果撞上
咱们。"
林清流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有一种见惯了这种事的老练,
"这种流匪最麻烦,正经匪帮还有规矩,有地盘,不会轻易惹有官牌的船,
就是这种走投无路的,什么都不管不顾,逮着谁咬谁,反倒最难缠。"
"三哥。"
林清流歪着脑袋又喊了一声,脸上有些得意,
"嗯。"
"今日要不是我,你可就危险了。"
林清舟手上没停,语气淡淡,
"没有你的话,我不会接这趟船。"
林清流一愣,随口就接,
"那当初我要是死在河里了,你就不做这生意了?"
他本是随口打趣,没成想林清舟认真想了想,才答,
"会做,但会在有了其它的你之后,才做。"
林清流琢磨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其它的你....
意思是这活谁干都行,换个人来也一样。
"哎!"
他一骨碌从船板上坐起来,嗓门拔高了,
"林清舟!你几个意思?!合着真拿我当打手使唤啊?
又给你当看门狗又给你当打手的,还想随时替了我?!"
林清舟洗完了手,转过身来,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看着林清流,眼神平静得很,分明写着三个字,
不然呢?
林清流被他看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自己嘟囔起来,
"不行...咱家的门户,只有我能守!"
他声音越说越大,
"我被你们救回来,这就是命!"
芦苇荡里安静了一瞬。
林清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争辩,只轻声重复了一句,
"对,这就是命。"
林清流听他这话,心里又气又没辙,
"你就这么利用我!也不怕我跑了!"
"娘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
“.....”
"妈的....!!"
林清流闭着眼骂了一句,又睁开眼,弯腰扛起一具绑了青石的尸首,奋力一抛,跟泄愤似的,
“扑通。”
水花溅起来,血色的涟漪荡开几圈,然后被暗流卷走,水面复归平静。
一具,两具,三具....
五具尸首全部沉入深潭,连个泡都没多冒。
接下来拆船。
两个人赤手空拳,把三条小船拆得七零八落,船板散进芦苇丛深处,龙骨劈碎了分几处沉进淤泥里。
只剩下几块散落的船板被枯苇掩着,风吹过来,苇秆摇摇晃晃,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清流直起腰,长出一口气,大早上来这么一通,还怪累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五个人用的刀,长短不一地散在地上,一共四把,还有一把先前被他掷进河里扎了人,已经沉了。
"三哥,这刀留不留?"
他弯腰捡起一把,掂了掂份量,刃口磨得还算利索。
虽说比不上正经铁匠铺出的好刀,但搁在农家也算件趁手的家什。
林清舟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扔了吧。"
"我也觉得不留,谁知道从哪儿得来的,不是什么好使的玩意儿。"
林清流二话不说,抬手一甩,那把刀划出一道弧线扎进深潭,咕咚一声没影了。
他弯腰把剩下几把拢到怀里,像扔柴火棍似的,一把接一把全抛进了水里。
铁器入水的声音闷闷的,沉下去便再无声息。
"走吧。"
林清舟提起长篙,往淤泥里一撑,清水号的船头缓缓调转,从芦苇荡的窄缝里滑了出去。
枯黄的苇秆在船舷两侧刷刷划过,阳光终于从缝隙里漏下来,晃得人眯眼。
林清流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正挂在天顶,明晃晃的,把河面照得一片白亮。
巳时已过,快到午时了。
清水号驶出那片密林般的苇丛,重新回到宽阔的河道上。
日光从头顶直直地倾泻下来,把船板上每一道木纹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些血痕。
几处从甲板缝隙里渗出来的血迹,被太阳晒过之后已经发干了,颜色暗沉,像是浸久了茶渍。
林清舟站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那些痕迹,伸出手沾了水,将其清理干净。
水流缓缓地淌过那几处暗褐色,把干涸的血渍洇开,冲淡,带着细碎的暗红色丝缕从另一侧船舷流出去,重新汇入河道。
清水号出了弯道,船身回正。
甲板上的水渍在阳光下泛着潮润的光,那几处痕迹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
林清流一屁股坐在船尾,歪着头喘气,衣服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点子,衣襟前更是洇了一大片暗红,触目惊心。
他正拿袖子胡乱蹭着脸上的印子,一抬头,发现林清舟正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衣襟上那些血渍上。
"下次注意点,大冬天的衣服不好洗。"
林清流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片,咧嘴笑了一下,顺手就把衣服脱下来,反穿在身上,然后说,
"放心吧,晚上睡觉前我自个儿搓了,水一泡就掉了,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