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今,它断了
书名:红楼:手持拒北刀,封狼居胥! 作者:贪吃兽
第8章 如今,它断了
骑乘在战马上,为首的薛尧眉头一皱。
这时,忽有亲卫上前,拦住那人,“何人?何事?”
那斥候刚欲开口,忽然见到守在薛尧身边的秦渊,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秦百户!秦百户!您没死?”
秦渊一愣,他认得此人,正是当时他托付金簪的斥候,王二狗!
只见王二狗浑身带伤,一条胳膊用布条无力地吊在胸前脸上满是仓惶和愧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血浸透了的布包,双手颤抖地递给秦渊。
“秦百户俺对不住你!俺没能把东西送到!”
秦渊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一把抢过布包将其打开。
那枚他攒了一年饷银和军功为外甥女迎春打造的金簪子,己经从中间被人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那枚断裂的金簪静静地躺在秦渊的手心。
断口锋利而决绝,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狠狠地烙在他的魂魄之上。
他攒了一年的饷银,加上斩杀敌首换来的赏钱,托了军中最好的匠人,耗费月余才打制而成。
簪头是一朵小小的迎春花,花瓣雕刻得细致入微,是他能想到的,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最好的礼物。
如今,它断了。
不是在战火中遗失,不是在路上颠簸损坏,而是被人,硬生生地,折断了。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秦渊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冲上天灵盖。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王二狗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秦百户,俺,俺没用!俺对不住你,更对不住陈将军的嘱托!”
“俺带着兄弟们的家书和遗物,一路往南。到了京城,俺第一个就去了那泼天富贵的荣国府。”
王二狗的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他一边说,一边撕扯着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下面一道道青紫的鞭痕。
“俺到了府门口,说俺是雁门来的信使,是您秦百户的袍泽,来给府上的迎春姑娘送东西。”
“可那门房的狗奴才,一听俺是从雁门来的,脸就拉了下来,说俺们拒北军是开门揖盗的叛逆,是国家的罪人,把俺当叫花子一样赶。”
“俺不走,俺说俺受了秦百户的嘱托,就算是死,也得把东西送到。”
“他们就把俺打了,说俺冲撞国公府,要报官抓俺。
秦渊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可以想象得到,一个满身风霜的边军斥候,在京城顶级权贵府邸门前,会受到何等的羞辱。
王二狗吸了吸鼻子,眼泪混着血污流了下来。
“后来,也不知是谁通报了,府里出来一个管事的老妈妈,说是奉了二太太的命,来取东西。”
“俺就把那布包交给了她,还把您交代的话,一字不差地学了。俺求她,一定要把东西亲手交给迎春姑娘。”
二太太?
秦渊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名字。
王夫人。
王子腾的亲妹妹。
“那老妈妈拿着东西,当着俺的面,就把布包打开了。她看到那金簪子,嘴里就不干不净的,说什么‘叛军的贼赃,也敢拿到我们府里来,脏了奶奶的眼’。”
王二狗说到这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她,她就当着俺的面,把那簪子给砸断了!”
“她说,这是二太太的意思!迎春姑娘是贾家的姑娘,不能收叛贼家里送来的东西,免得沾上晦气!”
“她把断了的簪子扔在俺脸上,还叫了府里的家丁,把俺又打了一顿,扔出了街口。”
“秦百户,俺没用,俺想冲进去跟他们拼了,可俺打不过他们。俺还记着,俺身上还有其他几十个兄弟的遗物要送。”
“俺,俺只能先把这断簪子捡回来,俺对不住你!”
王二狗泣不成声,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整个帅帐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渊身上。
他们看到,这个刚刚被大都督破格提拔的百户,那张黝黑的脸上,己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吓人,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截断簪重新用布包好,贴身放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好像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然后,他缓缓地,扶起了王二狗。
“王老哥,你没有对不住我。”
“你做得很好。”
“你把簪子带回来了,就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这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薛尧一首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王二狗说到荣国府的时候,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走上前,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
“来人,带王兄弟下去,找最好的军医治伤。。”
他又转向秦渊,声音低沉,
“先锋营继续向北挺进。”
“秦渊,随我来。”
薛尧转身走回帅帐,秦渊沉默地跟了进去。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薛尧没有坐下,他看着那张巨大的行军堪舆图,许久才开口,
“本督出征前,范相爷曾对我说,此战之难,不在北元,而在朝堂。”
“王子腾之流,不过是仗着外戚身份,尸位素餐的蠢货。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盘根错节,将国之血脉视为自家养分的世家门阀。”
“他们不在乎江山社稷,不在乎百姓生死。他们只在乎自家的权势和富贵。”
薛尧缓缓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渊,
“你以为,王志叛变,真的只是因为他贪生怕死吗?”
秦渊猛地抬头,“大都督的意思是?”
薛尧缓缓开口:
“雁门拒北军,是范相爷一手缔造的。它是太祖皇帝之后,唯一一支不属于任何派系,只忠于皇上,忠于大周的军队。”
“拒北军虽只有三千众,但苦守雁门日久,可谓劳苦功高,谁也不会想到,这支军队最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它的存在,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那些世家门阀的眼里。”
“雁门失守三千拒北军全军覆没,你觉得最高兴的会是谁?”
薛尧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渊的心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