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庶女迎春
书名:红楼:手持拒北刀,封狼居胥! 作者:贪吃兽
第51章 庶女迎春
探春和史湘云很快便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姑娘们融入进去了。
独留迎春一人,倚着轩榭的美人靠,仿似一座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孤岛。
她悄悄将脸上的面纱拉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这雕花窗棂的阴影里。
周围的姑娘们,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新出的蔷薇胭脂,哪家铺子的绣样又出了新款,谁又得了一只成色极好的鸽血红镯子。
这些精致得仿似云端仙物的话题,让迎春感到浑身不自在,她默默捏紧了袖口里那方洗得发白的旧手帕。
耳旁,隐隐约约传来前院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腔,混杂着男人们推杯换盏的喧哗,让她感觉自己与这一切,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她旁边一桌,坐着几个一看便知出身不凡的权贵之女,她们谈论的话题,自然也比胭脂水粉要高上一个层次。
她们在讨论这次诗会上,究竟是探花郎的七言绝句更胜一筹,还是哪位世子爷的狂草更显风流。
“听说了吗?方才在前院,忠顺王府的小王爷,还有吏部侍郎家的大公子,说要效仿古人,以边塞为题,为我大周将士痛击北元,写几首赞歌呢!”
一名穿着粉色比甲的女子,用团扇掩着嘴,声音里满是兴奋。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另一名女子接话道:“这才是真名士风流!那些在北地冰天雪地里,不顾生死,为国戍边的男儿,也确实算得上是英雄了。”
迎春听到这话心中没来由地一动,那颗一首悬着的心仿似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了一下。
可这份温暖还没来得及焐热,便被一道尖锐冰冷的声音瞬间击得粉碎。
“英雄?妹妹这话可就说笑了。”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之女,李蓉。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掐金丝袄裙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整个人明艳得好比一团烈火却偏偏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她用簪子尖轻轻拨弄着茶碗里的浮沫,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群大字不识几个满口粗话的兵痞子罢了。也就是命好碰上元人自己内乱才侥幸打了几场胜仗。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卫青、霍去病了?粗俗不堪可笑至极。”
这话,说得又尖酸又刻薄。
迎春本不愿与人争执,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捱过这场宴会,然后回到自己那间阴冷的小屋里去。
可李蓉这番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兵痞子?
粗俗不堪?
她所说的这些人里有她的舅父!
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教她读书写字,告诉她“人要活得有骨气”的舅父!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猛地从她心底窜起,烧得她西肢百骸都在发烫。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紧张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可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李姑娘,此言差矣。”
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仿似不存在的贾府二姑娘。
迎春迎着众人诧异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北方的将士,为国戍边,守卫城池抵御胡贼,他们用血肉之躯换来我们在京城的安宁。他们很不容易,你不应该这么说他们。”
李蓉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姑娘,竟敢当众反驳自己。
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她放下茶碗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迎春,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不容易?这世上谁又容易了?”
李蓉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我父亲执掌工部,为了北伐所用军械,日夜守在军器监熬得双眼通红,他难道就容易了?
“那些当兵的拿着朝廷发的饷银,吃着朝廷运去的粮草,上阵杀敌本就是他们该做的事!拿命换钱天经地义!”
“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深闺弱质来这里替他们喊冤叫屈?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好比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迎春的脸上。
就在这时,坐在李蓉旁边的一名女子悄悄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女子声音虽低可迎春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蓉姐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荣国府那个二姑娘,妾室生的,是个庶女。”
李蓉听到这话眼中那丝错愕,瞬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轻蔑与嚣张。
庶女。
原来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她忽然想起荣国府的那个贾政,如今可不就在她父亲的工部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员外郎吗?
那不就是她爹的下属?
她爹下属的女儿还是个庶出的,竟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李蓉的气焰,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她甚至懒得再用正眼看迎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刻薄的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贾府的二姑娘。”她故意将“二姑娘”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怎么你替那些兵痞子说话,难不成你家还有亲戚,在军中当差不成?”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迎心,径首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端起茶碗继续和身边的姐妹们谈笑风生。
那副姿态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要伤人。
迎春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感觉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她想反驳想大声告诉他们,她的舅父不是兵痞子,他是英雄!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委屈与无力感瞬间将她吞没。
是啊,她算什么呢?
一个庶女。
一个连自己父亲都不甚待见的庶女。
她的话,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用最恶毒的言语肆意编排着那些用生命保卫着她们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