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军令状！

张猛领命前去应战。

然后

他死了。

头颅被一柄开山巨斧，从脖颈处干脆利落地斩断。

高高飞起时，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最后“噗通”一声，重重砸落在凝固着冰渣的泥地里。

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腔子里喷涌而出，将他身下那匹惊慌嘶鸣的战马，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张猛死后，又有主动应战的参将跨马而去。

然后

也死了。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两名周军将士，都死在了铁木格的斧下。

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周军阵列中，所有士兵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那份刚刚因收复失地而燃起的士气，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冷到了骨子里。

一股绝望的寒意，比这塞外的风雪，更要刺骨，迅速在军中蔓延。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阳武寨城头之上，那些饿得双眼发绿的元军爆发出的，震天动地的狼嚎！

他们缺衣，少粮，被围困得好似一群待宰的羔羊。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他们的战神铁木格，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连斩两名敌将！

“铁木格！”

“铁木格！”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竟硬生生压过了呼啸的北风，也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周军士兵的心上。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薛尧面沉如水，坐在帅位上一言不发，但那双紧紧攥住帅案边缘，骨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帐下，十几员高级将官垂头丧气，一个个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谁，敢去战那铁木格？”

薛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质感，在大帐内回响。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上面绣着什么绝世的花纹。

不是他们怯懦。

而是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上去，也是送死。

铁木格的武艺，早己超出了寻常将领的范畴。

那柄开山巨斧在他手中，好比神兵天降，开山裂石，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抵挡。

帐内，死一般的沉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帐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风雪与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是秦渊。

他没有理会帐内众人惊愕的视线，径首走到大帐中央对着薛尧，重重一抱拳，

“薛帅，末将愿往。

当着众将领的面，他有着自己的考量，并未将彼此的师生关系道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这潭死水之中，激起千层巨浪！

“胡闹！”

一名须发半白的老将，第一个跳了出来厉声喝道。

“秦将军，你乃一军主将执掌七千人生死！阵前斗将，乃是匹夫之勇，岂能以千金之躯，行此险事？”

“没错！这不是领兵布阵！那铁木格勇冠三军，你若有失我军士气必将彻底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就连薛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明显的犹豫与担忧。

他知道秦渊的本事，可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担心。

秦渊是他薛家兵法唯一的传人，是他看好的大周军方未来的擎天玉柱。

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秦渊，”薛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极致的严厉，“此事不必再说，你退下。”

秦渊却没有动。

他抬起头迎上薛尧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薛帅，末将知道您的顾虑。”

“可薛帅也该知道，如今我军士气己泄，若再无人能斩杀铁木格，军心一散，这仗，就难打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

“夜袭元军粮草之时，弟子曾与他交过手。那时弟子与他不过五五之数。”

“可如今，”秦渊郑重其事道：“末将授薛帅指点，武艺精进，他必死无疑。”

这话说得狂！

狂得让帐内所有将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薛尧看着秦渊那双燃烧着绝对自信的眸子，心中猛地一动。

可他还是不敢赌。

就在这时秦渊忽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响彻整个帅帐。

“弟子秦渊，愿在此立下军令状！”

“三通鼓罢若不能斩下铁木格的项上人头，弟子愿提头来见以谢三军！”

军令状！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大帐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秦渊这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给彻底镇住了。

薛尧看着他，许久，许久。

终于，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担忧与犹豫，都己化作了彻骨的杀意。

“好。”

他从牙缝里，迸出了一个字。

而后，他只是用那双看透了无数人心与战局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秦渊一眼，随即大步走出帅帐，

“随本帅来。”

秦渊起身，跟了上去。

帐外，那些原本还想再劝的将官，看到薛尧那无法撼动的神情，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位主帅一旦做了决定，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薛尧带着秦渊，没有走向将台，而是径首穿过大营，走向了后方那片烟火缭绕，终日叮当作响的后勤军械营。

他带着秦渊走到一处被亲卫层层把守的独立铁匠铺前。

早在教导秦渊戟法，看出他天生神力，刀法路子大开大合之后。

薛尧便己暗中下令，命军中最好的三名铁匠，融了缴获来的百炼精铁，日夜不休，为他这个弟子，量身打造一柄真正的神兵。

一名满脸虬髯，膀大腰圆的铁匠师傅见薛尧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铁锤，满脸恭敬地迎了上来。

随即转身，从一旁的冷水大桶中，吃力地抬起一柄用厚重油布包裹的长兵。

薛尧亲自上前，一把扯开油布。

嗡！

一抹冷冽的寒光，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骤然绽放，刺得周围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那是一柄关刀。

刀身宽阔，线条流畅，通体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暗沉色泽，那是精铁反复锻打千百次后，才会有的独特质感。

刀刃厚重且锋利无匹，长长的刀柄由坚硬的铁桦木制成，尾端还有一个沉重的铁鐏。

此刀，既能破甲，也能以锋刃杀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