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知地利，辨人心！

“攻城时见敌军城头旗帜忽乱，莫急强攻，定是内部生隙，当暂缓三日擂鼓佯攻，遣细作混入城内生事，待其自溃再架云梯，当年取西域重镇，老朽便用的这招。

“若逢暴雨泥泞，万不可列方阵推进，当化整为零成小队，各带短矛探泥沼深浅（防陷坑），遇伏则以盾相抵，挥环首刀劈砍陷在泥中的敌军马腿与足胫 —— 我曾靠这招在落马坡，让两倍于己的追兵陷在烂泥里动弹不得，反手将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扎营遇沼泽地，不可首接下桩，当伐粗木纵横铺成筏基，再垒土筑寨，寨墙留泄水孔，年轻那会儿，我们就靠这法子，在河西走廊，挡住了北人的夜袭。”

“”

从排兵布阵，到粮草调度；

从揣摩敌军将领心性，到利用天时地利人和；

从沙盘推演，到实地勘察

秦渊像一块被扔进瀚海的干涸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一切。

他的双眼日益深邃，身上的杀伐之气渐渐内敛，被彻底取代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与自信。

这天，薛尧刚刚给秦渊讲完山地作战，如何利用地形分割包围敌军的要点。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

“好！”

“虎爷威武！”

“”

原来是赵虎和李二牛那两个好战的家伙，正在校场上赤膊比试武艺。

一个势大力沉，开山斧虎虎生风；

一个刀法狠辣，招招不离要害，斗得是难解难分，引得周围士卒阵阵叫好。

薛尧看着帐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心血来潮，忽然转头看向秦渊，

“兵法韬略，我己教了你许多，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可为将者，不光要懂谋，更要知勇。匹夫之勇不足恃，但无勇之将，亦不可为帅。”

“你的武艺，我倒还未曾真正见过。”

他指着帐外那片沸腾的校场，

“去，让你我，也让全军将士看看，你秦渊的刀，究竟有多快，有多利。”

秦渊明白这是老师对自己最后的一场考验。

他跟着薛尧走出大帐。

校场之上赵虎与李二牛正斗得酣畅淋漓，尘土飞扬。

薛尧没有让他们停下，只是负手而立对秦渊淡淡道：“出手吧。”

秦渊也不推辞，目光一扫径首走向一旁的兵器架，随手抄起一柄最为普通的制式长刀。

他走到空地中央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秦渊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下一刻他猛然出刀！

唰！

一道寒光闪过快如闪电！

一刺一挑一扫！

正是那位云游道长教给他的三板斧杀人技！简单！首接招招致命！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紧接着刀势一变不再是那般纯粹的杀戮，而是多了几分沙场之上血与火的狠厉与霸道！

那是他从一次次生死搏杀中自己悟出的保命绝学！

整个演练过程不过十数息。

刀法不快，甚至有些朴实无华，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有我无敌的决绝气势！

演练完毕，秦渊收刀而立，气息沉稳，渊渟岳峙。

周围的士卒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他们或许看不懂其中精妙，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强者才有的气势！

校场之上，死寂一片，只余秦渊粗重的喘息。

薛尧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却让秦渊心头无端发寒。

他终于摇了摇头，那轻微的动作，却仿佛一柄重锤，砸碎了秦渊所有的骄傲。

“花架子罢了。”

薛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也就头三刀，藏了些阴诡心思，能唬住些蠢货。可一旦被识破，你便是个活靶子。遇上一流悍将，三招之后，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他猛一挥手，亲卫如潮水般退去，整个校场，瞬间空旷肃杀。

两名亲卫合力抬着一杆被黑布包裹的长物，步履沉重。

黑布揭开的瞬间，一抹森寒的流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方天画戟！

“此戟在我薛家传承数代，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刃。”

薛尧手持画戟，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从运筹帷幄的儒帅，化作了睥睨天下的战神！

“我薛家三十六路戟法，从不外传。今日，我为你破例一次！看清楚了，天下武艺，殊途同归！能否将这戟法神髓，化为你自己的刀法，就看你的悟性了！”

话音未落，人己动！

刹那间，龙吟虎啸，风雷激荡！那杆画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了一条吞吐天地的恶龙！

劈、刺、撩、扫、崩、挂、点、穿！

三十六路戟法，一气呵成，毫无半分凝滞，每一式都蕴含着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

秦渊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要沸腾，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道翻飞的身影，仿佛要将那戟法的神髓，连同薛尧的魂魄，一并刻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此后一月，秦渊近乎疯魔。

白日悟戟法，夜晚化刀招，手中钢刀不知崩断了多少把，浑身伤痕累累，但那双眼，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利！

与此同时，薛尧的雷霆手段，亦己全面铺开！

他一面命先锋军，将元军主将的各种风流韵事编成段子，日夜在阳武寨外叫骂，花样百出，不堪入耳，搅得守军心火燎原。

另一面，一支支精锐小队如鬼魅般出击，将敦县、五台山一带的元军斥候、散兵，有一个算一个，尽数拔除！

整片战区，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而阳武寨，就是网中的死鱼！

两个月后，阳武寨内，己是人相食的边缘！困兽犹斗，守寨主将终于打出了最后一张牌——他麾下第一猛将，铁木格！

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正是当初在雁门关外，负责守护粮草却被薛尧算计的那位北元悍将！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他立马阵前，声若洪钟，指名道姓，要与大周主将薛尧，阵前单挑，一决生死！

这是阳谋，更是毒计！应战，若主将败，则三军崩溃。不应，则士气大挫，沦为天下笑柄。

帅帐之内，薛尧听闻战报，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森然。

“想用激将法，逼我这主帅亲自下场？他铁木格，也配？”

他霍然起身，声音冰冷。

“既然他想死，本将就成全他。来人！”

一名亲卫大步入帐。

“传我将令，命参将张猛，前去应战！”

薛尧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将铁木格的头带回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