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轻轻蹙了起来
书名:红楼:手持拒北刀,封狼居胥! 作者:贪吃兽
第15章 轻轻蹙了起来
秦渊深知,只要守住红砂堡,就等于扼住了北元大军南下的咽喉。
他不知道,仅靠拒北军,能不能守住这红砂堡。
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立下军功的机会。
只有他与拒北军获得更多地战功,才能让朝中那些大人物们重视,说出的话,才会有份量。
才能将雁门失守的真相公之于众。
还有
用自己的性命,去搏一个逆天改命的远大前程,只有这样,他,还有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
才能在这儿吃人的世道好好活下去。
他走下城头,来到一堆最大的篝火旁。
士兵们看见他纷纷霍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看向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敬畏。
攻下红砂堡的一战,让他们亲眼目睹了秦渊的厉害之处。
一人,一枪,立于城头之上,便可抵千军万马。
见众将士起身,秦渊什么都没说,只是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将火光凑到眼前。
那缕火光,似在他的瞳孔深处映出了一片尸山血海。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看着这些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眼神明亮的汉子,秦渊内心有些愧疚。
如今,负责管理后勤辎重粮草的人,是王子腾。
如果没有当初自己那一脚,如今新建拒北军的将士,绝不会只能穿上单衣。
秦渊深知,这种事,哪怕是闹到薛尧那边,最终,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了今后没有人再敢欺负拒北军将士
此时的秦渊,只得选择暂时忍耐,暗中搜集证据,然后一棒子将想要针对他、针对拒北军的人打死。
可是,这样的法子,只能累了如今的拒北军将士,寒冬腊月里,只得穿旧棉衣与外面套层单衣御敌。
“哥几个,要劳累你们,穿着单衣,与我守这城了。”
秦渊呼出一口寒气。
若不生起火堆,只怕许多的将士,都要受冻了。
其实在见到那批单衣的一刻,秦渊想杀了王子腾的心都有。
可这事,不能这么办。
秦渊曾听陈五说过范相爷组建拒北军时说的一句话,那时他不懂,如今内心深处倒是有了几分真切的感悟——
“行军作战,胜败往往不在战场之上,而在国与国,在朝堂,在人心。”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当听到秦渊的声音后,众将士心中的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散尽了,
“将军,旧棉衣也能穿,不碍事。”
“将军,咱们要守红砂堡守多久?”
“将军,您给我们讲讲雁门拒北军的故事吧?”
“”
拒北军的故事?
坐在火堆旁,被诸多将士团团围住的秦渊,思绪不由得随着风雪远去,
“拒北军的故事”
“可就长了。”
“”
当秦渊讲到雁门关被破那天。
讲到陈五还有诸多袍泽兄弟战死城关时。
在场不少将士,大多数,都默默留下泪来。
不知何时,不知何人,突然唱了句满江红的开篇:
怒发冲冠——
渐渐地,自火堆旁开始,逐渐蔓延到全城,似乎所有的拒北军将士,都在这寒夜里高声唱起拒北军的战歌。
这夜,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王夫人近来礼佛,许久不管事,今日不知是怎了,忽然把迎春叫到了跟前。
她让迎春学着管小厨房的账目,说是让她学点理事的本事,将来嫁了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连自己的嫁妆都看不住。
这话听着是好意可谁都清楚,小厨房油水最少事儿却最多,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平日里负责采买的,是邢夫人的陪房,张婆子。
这婆子仗着主子撑腰,平日里就鼻孔朝天,府里的小丫鬟们见了她,都要绕着道走。
本该月初就交割的用度账本,她硬是拖了三天才慢悠悠地送来。
迎春接过账本,翻开一看,秀气的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
上面采买的肉菜斤两,都比府里往日的定例,少了足足三成。
她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轻声问道:“张妈妈,我记得上个月的五花肉还是二斤,这个月,怎么就成了一斤半?”
张婆子正用指甲剔着牙缝,闻言翻了个白眼,斜睨着迎春:
“如今北方正打仗,打来打去,把肉价给打贵了,银子还是那么多,可不就只能少买点儿?二姑娘要是嫌少,不如自己掏月钱给厨房里补上?”
她的语气尖酸刻薄,没有半分对主子的恭敬。
迎春被她噎得小脸一白,还想再说些什么,张婆子却己经不耐烦地往灶台上一靠,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二姑娘当这里是你自己家呢?如今府里用度紧张,你舅舅那边又出了那档子事,将来若是朝廷查雁门失守的罪过,你舅舅那个下人,多半是要被定罪的,届时会不会影响到咱们贾府还两说,如今能有口肉渣子给你嚼,就不错了。”
她故意把“舅舅”两个字咬得极重,一双三角眼,毫不掩饰地扫过迎春那张愈发苍白的脸。
“再说了,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学什么管家理账?也不怕惹得太太们心烦,说你不守本分。”
跟在迎春身边的丫鬟琇橘,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怎么跟我们姑娘说话呢?我们姑娘再怎么说,也是府里的正经主子!”
张婆子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刻拔高了嗓门,那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主子?哼,那也得看看自己舅舅是什么名声!那是叛军!这事不查还好,要是查咱们贾府有人与那叛军有亲,只怕就要大祸临头了!也对,妾室的亲戚,在咱们府上,就是个下人,倘若朝廷追究起来,我看某人还敢不敢在咱们国公府里摆主子的谱?”
她口中的那个‘妾室’,指的是迎春的生母。
迎春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账本,薄薄的纸张被她捏得变了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一片骇人的惨白。
她却还是强行拉住了气得浑身发抖的琇橘,低声说了一句,
“算了。”
她对张婆子说,
“就用这些吧。”
夜里,迎春独自坐在灯下算账。
昏黄的烛光,映着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她对着账本上那刺眼的“一斤半五花肉”发呆。
手里正拿着秦渊曾经写给她的书信。
她不信,她的舅舅,是叛军。
她不由得想起母亲临终时的嘱托,要她在这国公府里好好活着。
可如今这般光景,究竟算是活着,还是在炼狱里苟延残喘?
她不敢想。
一想心就疼得像是要裂开。
后来,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王熙凤的耳朵里,此人乃是迎春的嫂嫂,贾琏的妻子,贾赦的儿媳妇,王子腾的侄女儿。
她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勺搅着碗里的燕窝粥。
第二天,她借着查各房账目的由头,把张婆子叫到了跟前,当着满屋子管事媳妇的面,把账本狠狠摔在了她脸上。
“府里的规矩,都让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熙凤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砸在张婆子的心上。
“什么时候,咱们府里的定例,是一个下人婆子能随随便便改的了?”
“还是说,你这双手,克扣主子的份例,己经克扣顺手了?”
“往后,再让我知道你敢糊弄主子,短了谁的一针一线,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一顿夹枪带棒的训斥,骂得张婆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后来,她又寻了个由头,说张婆子采买的炭火里掺了湿柴,拉下去,结结实实地打了二十板子。
张婆子被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下来。
自那以后,她确实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克扣小厨房的用度。
可那双看向迎春的眼睛里,却淬满了怨毒。
宅门里的风刀霜剑,从来都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
她不敢再碰账本,却总能在迎春路过时,不高不低地啐上一口唾沫。
或者,在背后和几个婆子媳妇,阴阳怪气地议论着“叛将余孽”的闲话。
那些话,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无时无刻不在扎着迎春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