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荒野的堡垒——红砂堡
书名:红楼:手持拒北刀,封狼居胥! 作者:贪吃兽
第12章 荒野的堡垒——红砂堡
北方。
大军继续北上。
期间,薛尧将秦渊唤至帅帐,指着堪舆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小点。
“红砂堡。”
“这里是代州西边的门户,守军不过数百,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命你率拒北军,拿下它。”
薛尧看着秦渊,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拿下它,你的功劳簿上,就又多了一笔。”
“功劳越大,那些想踩你,想踩拒北军的人,就越不敢伸手。”
薛尧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他拍着秦渊肩膀的那份力道,沉甸甸的,是信任,也是期望。
“此去,远离中军,粮草,务必省着用。”
秦渊领命而去。
三千拒北军,是他秦渊的骨血,是战死在雁门拒北军的将士,用命换来的种子。
这支精锐,再一次脱离了十万大军的庇护,如同一支被赋予了必杀使命的离弦之箭,决绝地射向那座孤悬于荒野的堡垒——红砂堡。
行军第五日,天,漏了。
豆大的雨点,变成了瓢泼的雨幕,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绝望。
冰冷的雨水,穿透了甲胄的缝隙,无情地舔舐着每一个士卒的皮肤,带走他们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脚下的土地,早己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每一步,都像是被无数只鬼手拖拽着,要将人活生生吞噬下去。
士卒们穿着湿透的战甲,在泥泞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们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而比这恶劣天气更令人心寒的,是空空如也的肠胃。
后军押送的粮草,迟迟未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后方,动弹不得。
每日的伙食,从干粮配肉汤,变成了一日两顿的稀粥。
到了今天,那稀粥己经清澈见底,碗里的人影比米粒还要清晰。
副将赵虎,一个性如烈火的关西壮汉,终于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山。
他赤红着双眼,狠狠一拳砸在泥地里,泥水混合着雨水,溅了他满脸。
“他娘的!”
一声怒吼,如同困兽的咆哮。
“后军那些狗杂种,就是故意的!”
“王子腾就是想看着咱们拒北军活活饿死在这鬼地方!”
“将军!咱们不能再忍了!”
秦渊按住他那只几乎要捏碎刀柄的巨掌,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却浇不灭赵虎心中的怒火。
他没有让赵虎继续说下去。
在这种时候动摇军心的话,一句都不能多。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雨幕尽头,一座狰狞的堡垒轮廓,如同蛰伏的凶兽若隐若现。
“别急。”
秦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穿透了哗哗的雨声清晰地传进赵虎的耳朵里。
“破了那座堡,粮食就有了。”
夜里雨势稍歇。
秦渊照例巡营。
冰冷的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营帐呼呼作响。
他脚步很轻像一抹融于夜色的幽魂。
在一个不起眼的帐篷角落里,他停住了脚步。
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兵正蜷缩在那里,躲避着从破洞里灌进来的寒风。
他们的面色是一种长期饥饿和失血过多后,才会呈现出的蜡黄色。
借着营地里微弱的火光,秦渊看到他们正在啃着什么东西。
那不是干粮不是野菜。
而是从潮湿的地上捡来的湿漉漉的树皮。
他们啃得很用力仿佛那不是难以下咽的树皮,而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秦渊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
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默默地从自己贴身保护的怀里,掏出了最后两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干粮。
这是他自己的口粮是他准备在最关键时刻,用来补充体力的。
他将干粮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那两名伤兵的手里。
那两名伤兵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来人是他们的将军。
他们捧着那两块比金子还珍贵的干粮,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两个铁打的汉子,看着秦渊眼圈瞬间就红了。
热泪混着脸上的泥污,滚滚而下。
秦渊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份刻意压制的杀意会彻底失控。
回到自己的营帐。
他点亮那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庞。
他翻开那本随身的黑色册子,用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力透纸背。
“后军补给,延误第五日。”
“王子腾。”
他写下这个名字,墨迹在纸上晕开,如同化不开的血。
三日后,拒北军终于抵达红砂堡下。
天,放晴了。
可所有人的心,却比下雨时更加阴沉。
一连攻了三天,伤亡数百,红砂堡那面残破的旗帜,却依旧在风中招展。
堡内的元军,似乎也知道自己是被主力抛弃的弃子,身后就是绝路,因此抵抗得异常顽强,几乎是以命换命。
随军的粮草,只剩下最后三天的份量。
如果算上数百名伤员,恐怕连两天都撑不住。
军中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渊没有慌。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焦虑。
越是危急的关头,他这根主心骨,就越是要挺得笔首。
他带着还能动的士卒,脱下沉重的甲胄,走进山里,挖野菜,掘草根,设下简陋的陷阱捕捉野兔。
收获,寥寥无几。
这片贫瘠的土地,连野兽都不愿光顾。
终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他亲手,杀掉了自己那匹跟随他从雁门关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黑色战马,“追风”。
那是雁门守将陈五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之一。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温热的马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他亲手将马肉分割悉数分给了伤兵营。
赵虎看着锅里翻滚的马肉,那浓郁的肉香此刻却像一把刀子剜着他的心。
他再也忍不住了。
“将军,不能再等了!”
他冲到秦渊面前双膝一软,竟是跪了下去。
“咱们该向中军求援了!再不求援,弟兄们就真的要饿死在这里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