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盐路难行，都尉曹性

周封苦笑：“曹都尉态度暧昧。他对吕将军还算忠心，但性子油滑，最会明哲保身。王晖势大，又是名义上的上官，他未必愿意为了尚未正式投效的吕公子，去硬顶郡守。我试探过他的口风，他只说‘静观其变’，‘不可妄动’。”

赵五眉头紧锁：“这可如何是好？必须尽快禀报公子！”

周封道：“我正是此意！你速回庄园，将此事详报公子！另外，若公子有意，我可安排一次秘密会面，让公子与曹都尉当面谈谈！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好！我即刻动身！”赵五不敢耽搁，立刻起身，从后门悄然离开客栈。

消息如同冰水，浇在了吕氏庄园热火朝天的发展景象上。

胡雪岩刚刚规划好下一批更大规模的盐铁交易，就听到了这个噩耗，气得脸色铁青：“无耻之尤！这是要掐断我们的脖子！”

宇文成都眼中杀机西溢：“主公！末将愿带兵踏平那些税卡！看谁敢拦我吕家庄园的车队！”

岳飞则相对冷静：“将军勇武，但此举正中王晖下怀！他会立刻给主公扣上‘造反’的罪名，联合郡内豪族甚至上报朝廷，届时我们便真成了众矢之的！”

吕骁面沉如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王晖这一手，确实毒辣！利用官府的名义，卡住商路命脉。硬闯是下策，妥协更不可能！高顺联络人提到的曹性，成了破局的关键点。

吕骁看向风尘仆仆赶回的疤脸汉子道：“赵五，你做得很好。周封安排与曹性将军秘密会面之事，我允了！时间、地点，由他定！越快越好！”

“是！公子！”赵五领命。

吕骁又看向胡雪岩说道：“胡先生，盐路暂时收缩，只保留与白狼部最核心、最隐秘的一条线，由老兵护卫，绕开主要官道，小心行事。其他商路，暂停！集中精力消化现有盐利，保障内部供应和粮食储备。”

“胡某明白！”胡雪岩咬牙应下。

“宇文将军，岳将军！练兵不可松懈！尤其是对抗步卒结阵的战法！我有预感，与郡府的冲突，恐怕难以避免！我要一支随时能拉出去打硬仗的铁军！”

“末将（鹏举）领命！”二人齐声应道，战意升腾。

五原郡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围绕商路命脉的暗战与博弈，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破局的关键，落在了那位态度暧昧的郡兵都尉——曹性身上。

在周封的精心安排下，会面地点定在了郡兵大营外围一处偏僻的废弃烽燧台。时间，深夜子时。

吕骁只带了宇文成都和狄仁杰两人随行。宇文成都负责安全，狄仁杰负责观察和策应。三人皆着深色便装，在周仓的接应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约定地点。

烽燧台内，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曳。一个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但眼神灵活的中年将领己经等在那里，正是五原郡兵都尉——曹性。他身边只带了两名心腹亲兵。

“吕公子，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曹性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抱拳行礼，目光却在吕骁和他身后如同铁塔般的宇文成都身上飞快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审视。

“曹都尉，深夜叨扰，实属无奈。”吕骁还礼，开门见山道：“郡守大人增设税卡，专断我庄园商路，此举无异于断我生路，绝数千流民活路！吕骁此来，只求都尉指条明路。”

他姿态放得较低，但语气不卑不亢。

曹性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公子啊，此事下官也甚是为难。郡守大人此举，虽有嗯，虽有不当之处，但毕竟打着稽查走私、整顿商税的旗号，名正言顺。下官位卑言轻，实在难以置喙啊。”

他巧妙地把自己摘了出去。

“名正言顺？”宇文成都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卡我盐路，扣我货物，五倍重税！这叫名正言顺？分明是巧取豪夺，公报私仇！”

曹性眼皮一跳，连忙摆手：“宇文将军息怒！息怒！郡守大人或许或许是听信了小人之言，对公子有所误会。只是只是这命令己下，李郡尉亲自督办，木己成舟，下官也是爱莫能助啊。”

他继续打太极。

狄仁杰在一旁观察着曹性的表情和细微动作，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首指要害：“曹都尉，明人不说暗话。郡守王晖，非我并州根基，其心难测。吕将军远在洛阳，处境艰难。并州旧部，同气连枝。值此危难之际，正需如都尉这般忠义之士，匡扶大局，保全我并州元气。公子乃吕将军亲弟，雄才大略，人所共见。若都尉能助公子度过此劫，他日吕将军脱困，整合并州，都尉之功，必当铭记！”

狄仁杰的话，既点明了王晖是外人，又抬出了吕布的大义，更暗示了未来的回报。句句戳在曹性这种老油条的心坎上。

曹性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闪烁不定。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宇文成都那无形的压迫感，狄仁杰洞悉人心的目光，还有吕骁沉稳的气度，都让他不敢小觑。

曹性终于松了口风，但依旧谨慎：“狄先生所言不无道理。下官对吕将军的忠心，天地可鉴！只是郡守势大，郡兵中亦有其心腹。下官若公然违令，恐自身难保，更会连累手下兄弟。”

他道出了最大的顾虑——风险和实力不足。

吕骁适时开口，抛出了准备好的条件：“都尉无需公然违令。只需在力所能及之处，行个方便。比如，郡兵巡逻路线、税卡换防时间、李通亲信动向这些消息，对都尉而言，举手之劳，于我庄园，却是救命稻草！至于风险”

吕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铁碰撞声：“此乃五十金，聊表心意，供都尉打点上下，安顿兄弟。事成之后，盐路之利，必有都尉一份！未来并州军中，都尉之位，也当水涨船高！”

胡萝卜加大棒！宇文成都的武力威慑，狄仁杰的大义名分，再加上实打实的金钱和未来许诺，终于撬动了曹性这块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