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草原盐利，计划难行

吕骁皱眉道：“来源？并州不产盐，最近的盐池在河东解州（运城盐池），但那是朝廷官盐重地，且有董卓西凉军重兵把守，路途遥远，风险太大。

胡雪岩摇摇头，手指在他画的简易地图上往北移动：“非也！公子忘了，我们靠近哪里？”

“草原？”吕骁一愣。

胡雪岩肯定道：“对！草原！草原部落虽不产海盐池盐，但他们有另一种盐——岩盐！或称‘青盐’！草原深处一些干涸的古老盐湖边缘，能采掘到天然的岩盐矿石！品质虽不及精炼的官盐，但比那些掺沙兑水的劣质盐好得多！而且，对于草原部落来说，岩盐并非稀罕物，他们更缺的是铁器、粮食、布匹和茶叶！”

“胡先生的意思是用我们这里的东西，去和草原部落换盐？”吕骁明白了。

胡雪岩胸有成竹：“正是！草原部落并非铁板一块，大小部落林立，互相之间也有争斗。我们可以选择一些实力适中、信誉较好、距离较近的部落进行交易。用粮食、铁器、布匹、茶叶甚至药材，去换取他们的青盐！然后运回九原，以低于官盐但远高于成本的价格出售！”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优势有三：其一，货源相对稳定，避开朝廷和董卓的严控区域。其二，利润空间巨大，青盐在草原价值不高，运到边郡便是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利！其三，可借此打通与草原部落的商路，为日后获取战马、皮货等其他重要物资打下基础！”

吕骁听得连连点头，胡雪岩不愧是商圣，眼光毒辣，思路清晰！这确实是一条风险与机遇并存的黄金商路！

胡雪岩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但是，难点同样巨大！其一，启动资金！我们需要购买用于交换的货物，组织商队，雇佣护卫。其二，打通关节！与草原部落交易，需要熟悉部落情况、懂胡语的中间人，更需要打点好边关的守军和税吏，否则寸步难行！其三，安全！路途凶险，不仅要防备草原马匪，更要防备沿途溃兵、豪强私兵甚至官兵的劫掠！没有强大的武力保障，商队就是一块肥肉！”

他看向宇文成都：“宇文将军神勇，但仅靠将军一人，恐难护得大队商队周全。需有可靠的精锐护卫力量！”

胡雪岩最后补充道：“其西，也是当务之急！公子，家中存粮支撑月余己是极限。这第一批用于交换的货物，尤其是粮食，从何而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有的问题，最终都指向了最现实的困难——钱和粮！

没有启动资金，再完美的计划也是空中楼阁。

严氏听着这些复杂的商路谋划，虽然不太懂，但也明白家里快没米下锅了，脸上露出忧色。

吕骁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着。

启动资金家中积蓄己空，变卖值钱物件？这破败的家宅里，除了严氏和玲绮，恐怕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难道要动用高顺那边的关系？可初次接触就借钱借粮，未免显得太

就在吕骁苦思对策时，一首在旁边安静听着的徐光启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公子！胡先生！粮食或许有办法解决！而且，可能还能换到启动资金！”

“哦？徐先生有何良策？”吕骁和胡雪岩同时看向徐光启。

徐光启快步走到石桌旁，从他那宝贝书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用布包着的小包，摊开在桌上。

里面是几种不同的植物根茎、种子，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泥土和矿石样本。

徐光启指着其中一包灰褐色、个头不大但看起来很饱满的块茎：“公子，胡先生请看！此物名为‘土芋’，是我今早在荒地边缘发现的！此物耐寒耐贫瘠，产量颇高！虽口感不如稻麦精细，但胜在易活，饱腹感强！若能在荒地大量种植，两三个月内便可收获！足以解燃眉之急！”

他又拿起几颗细小的、黑褐色的种子：“这是‘野荞麦’的种子！同样耐寒，生长周期短，磨粉可食！还有这些”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几种耐寒野菜的种子。

胡雪岩拿起一块土芋，掂量了一下，又闻了闻：“此物胡某似乎在中原见过，确如徐先生所言，贫民常以此充饥。若产量真有徐先生所说那般高，确是应急良物！”

吕骁也拿起一块，这玩意不就是土豆的早期品种吗？！

在明末才大规模传入中国的东西，没想到在汉末的并州荒地就有野生种了！

徐光启这双发现宝贝的眼睛真是绝了！

“徐先生，这些种子，数量可够？”吕骁急切地问。

徐光启估算了一下：“荒地边缘发现的土芋，挖其块茎分切栽种，再配合这些野荞麦和野菜种子，若精心打理，开垦出十亩地应该没问题！只是”

他脸上露出难色：“开垦荒地需要人手，而且需要一些趁手的农具。家中现有的几件农具，太过破旧了。”

吕骁立刻道：“人手和农具好说！福伯经验丰富，可以让他来帮忙，再雇佣几个老实可靠的流民一起干活，工钱就用粮食来结算。至于农具”

他看向胡雪岩：“胡先生，能否先想办法弄几件结实点的锄头和铲子？钱我来想办法！”

启动资金这个死结，似乎因为徐光启发现的这些“宝贝”种子，出现了一丝松动！

胡雪岩眼中精光一闪：“农具之事，包在胡某身上！九原城内虽凋敝，但铁匠铺总还有几家。胡某自有办法用最少的钱，弄到最好的农具！”

他作为红顶商人，最擅长的就是空手套白狼和以物易物的技巧。

徐光启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有了趁手的工具，再按我规划的田垄沟渠来开垦，我有七成把握，能让这十亩荒地变成养活我们甚至有余粮的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