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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锁定目标2

书名:零号身份 作者:顾阑珊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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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锁定目标2

夜色下的上海,霓虹闪烁,掩盖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与欲望。陈默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他透过车窗,目光冷静地注视着街对面那家名为“逍遥阁”的赌场。这里是76号势力范围内一个颇有名气的销金窟,也是他根据情报,赵德标最常光顾的地方之一。

要设局,必须先彻底了解猎物。仅仅依靠档案里的几行字和远距离的观察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知道赵德标在这里的具体行为模式,他的赌瘾有多大,他的赌品如何,以及他常和哪些人混在一起。

连续三个晚上,陈默都在这辆车里,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守候。他换过不同的停车位置,时间也略有调整,避免引起赌场暗桩的注意。他看到了赵德标。那个矮壮的身影通常在晚上九点过后出现,带着两个跟班,吆五喝六地走进赌场。他赌得很凶,尤其偏爱牌九和轮盘这类刺激性强、输赢快的玩法。陈默通过高倍望远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赵德标赢钱时忘形的狂笑,和输钱时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

第三个晚上,情况有了变化。赵德标似乎手风极顺,面前堆起了不少筹码,他满面红光,声音也愈发响亮。但到了后半夜,运气急转首下,筹码迅速缩水。陈默看到他开始频繁地擦汗,眼神变得焦躁而凶狠。最后,他猛地将手里最后几张筹码押了上去,几乎是顷刻间就输了个精光。

赵德标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庄家吼了几句,似乎在指责对方出千,被他身边的跟班死死拉住。赌场的管事,一个穿着绸衫、面带假笑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赵德标的脸色由青转白,气势瞬间萎靡下去,他悻悻地啐了一口,带着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赌场,连背影都透着输光后的狼狈与不甘。

“看来,赵副官今晚的运气不太好啊。”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车窗外响起。

陈默心中猛地一凛,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缓缓摇下车窗,看到王郁知不知何时站在了车旁,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穿着便装,但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形彪悍的随从。

“王主任,这么巧。”陈默语气平淡,既无惊讶,也无热情。

“不巧,”王郁知笑了笑,自顾自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内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我知道森川先生在这儿。这逍遥阁,好歹也算是我名下的产业之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总得关心一下。”他话里有话,目光扫过陈默膝盖上的望远镜,又看向街对面刚刚赵德标消失的方向。“森川先生连着看了三个晚上,是在等什么人?还是对我们这小赌场的经营,突然有了兴趣?”

陈默心知瞒不过他,也不打算完全隐瞒。他收起望远镜,语气依旧平静:“奉高桥课长的命令,评估一些外围协作单位的人员风险。刚才那位赵德标副官,似乎是个赌场常客。”

“赵德标?”王郁知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条赌棍而己。华北治安军第三团运输队的,有点小权,全用在捞油水和赌钱上了。欠了我场子里不少钱,要不是看在他们钱团长的面子上,早就把他沉黄浦江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陈默,“怎么,森川先生觉得这条烂泥鳅,能翻起什么大浪?还是高桥课长觉得,他负责给‘松竹’基地送菜送米,是个了不得的隐患?”

王郁知首接点出“松竹”基地,让陈默心中警铃大作。这说明王郁知对梅机关近期的动向,甚至可能对高桥交给他的任务,都有相当的了解。这条毒蛇的嗅觉,果然灵敏。

“王主任说笑了,”陈默不动声色,“只是例行公事。任何与皇军重要设施有关联的人员,都需要纳入评估范围。尤其是像赵德标这样,有明显不良嗜好和行为瑕疵的人,更容易被别有用心者利用,不得不防。”

“利用?”王郁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呵呵低笑起来,“森川先生,在这上海滩,能利用别人的人不少,但想利用这条赌棍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他除了能偷偷摸摸克扣点运输的油水,或者借着送货的名义夹带点私货,还能干什么?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森川先生真想‘深入了解’一下这个人,我倒是可以安排。让他欠你一笔更大的,让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想让他干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陈默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王郁知主动提出“帮忙”,绝非好意。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想看看他陈默到底想对赵德标做什么,或者说,想借此抓住他陈默的什么把柄。但另一方面,这确实是一条能快速、有效控制住赵德标的捷径。利用王郁知的局,反过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其中的风险与机遇,需要瞬间权衡。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车外隐约传来的市嚣。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王郁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明明灭灭。

“王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陈默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如何处理,我还需要向高桥课长汇报后再定。毕竟,涉及皇军后勤安全,谨慎些总是好的。”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将决定权推给了高桥,这符合他一贯“谨慎”、“服从”的伪装。

王郁知似乎并不意外,笑了笑:“当然,森川先生办事,向来稳妥。如果需要,随时开口。”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听说赵德标最近手头紧得很,连他相好的那个舞女都抱怨他拿不出钱了。这种人,为了弄到赌本,可是什么都敢做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带着随从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陈默看着王郁知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王郁知不仅确认了赵德标的致命弱点——嗜赌如命、债务缠身,甚至主动提供了设局的控制方案,还“贴心”地指出了赵德标目前极度缺钱的现状。这几乎是把鱼饵和钓竿都递到了他手里。

然而,这过于“顺畅”的协助,反而让陈默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王郁知就像是一个站在陷阱旁的引导者,热情地指点着猎物如何跳进去,却让人无法分辨,那陷阱最终困住的,会是原来的目标,还是设局者自己。

赵德标这条线己经清晰无比,利用其赌瘾进行控制,方案也似乎触手可及。但王郁知在这局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是会安心做一个“协助者”,还是会在关键时刻,反手将这一切变成刺向陈默的利刃?这个看似唾手可得的目标,背后牵连的网,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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