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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快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书名:大明科举:全族托举从军户到状元 作者:仙郎领岳梁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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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快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卯时刚过,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云台观劝学堂的讲堂外,已经整整齐齐站了两排学生,加之张玄也不到十个人。

张玄捧着书,站在队伍中间,扯着嗓子大声诵读。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读书声此起彼伏。

赵绣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条,在队伍中来回巡视。

他的目光锐利,但凡有人手放下,立马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啪!”

“啪!”

竹条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张玄的手背已经被抽了四下,四条红肿的鞭痕纵横交错,刚好形成一个“井“字的框架。

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继续大声诵读。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读着读着,张玄声音开始发颤。

他实在撑不住了,趁着换气间隙,求饶道:“赵……师兄,早读还要多久才结束?”

赵绣嘴角上扬,笑道:“早读从卯时开始,每天两个时辰。”

“快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张玄差点两眼一黑,再坚持一下这五个字,光是今天已经听了不下五十次。

但是又不让人诵读的节奏慢一点,这叫人怎么坚持下去!

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

从早上五点站到现在,他的腿都站麻了,嗓子也在冒烟。

“赵师兄,能不能……我今天状态不好。”

赵绣摇了摇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山长说过,诵书要出声,要熟读,要烂熟于心。”

“字从眼入,再从嘴巴出去,才能把原文背得滚瓜烂熟,才算真正读过。”

张玄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读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结束,他的嗓子都变得沙哑。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赵人贵凑了过来。

“张师弟,别忘了填写《日课簿》。”

张玄一脸茫然:“《日课簿》又是什么?”

赵人贵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

“每个学生都要登记每日诵读、读书进度,山长会不定期抽查。”

“如果上面没写全,晚上就要补回来。”

张玄接过册子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日期、诵读书目、读书进度、心得体会……

每一项都要详细记录。

他叹了口气,提起笔,开始填写。

“《论语》学而,诵读三遍……”

休息了没片刻,便要进入了研读阶段。

学生们轮流去藏书阁借书,主要是经传、性理、通鉴等典籍。

张玄走进藏书阁,目光扫过书架。

《四书章句集注》《诗经》《尚书》《礼记》……

各种典籍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他再三考虑后,取走一本《小学》。

这本书是朱熹编撰的启蒙读物,内容相对简单,应该比较适合入门。

谁知他刚拿到书,赵绣就走了过来。

“这本不行。”

赵绣从他手中拿走《小学》,换上了另一本文集。

“山长临出门前交代,让你先读这本。”

张玄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瑞泉南伯子集》。

“这是……”

“南大吉先生的文集。“赵绣说道,“山长让你好好研读,会有大用。”

南大吉?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走出藏书阁,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研读。

这次不用朗诵,是自己坐在一边精读。

赵人贵坐在他旁边,也在看书。

张玄凑过去,低声问道:“赵师兄,你知道南大吉是谁吗?”

赵人贵看了他一眼,“你那天揶揄南辕这么狠,你不认识南大吉?”

张玄摇了摇头。

赵人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他就是南逢吉的兄长,曾任绍兴知府,师从王阳明先生。”

“虽然前些年已经去世,但学术造诣极高,是关中王学的开创者。”

张玄听得一头雾水:“王学?阳明心学?”

赵人贵点了点头:“这本文集,是传统关学与阳明心学的双向融合,开创了关中王学新脉。”

张玄脸色一黑,他又不信王学,读来干什么,还不如《小学》来得实用。

“现在朝廷上下,信奉王学的大臣很多。”

“为了科举成绩更好,我们这些北方学子多少都要沾点阳明心学,不然无法取悦阅卷官。”

张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赵儒让他看这本文集。

“还有一个可能,”赵人贵突然想到什么,“下个月我们与姜泉书院有一场文斗,涉及到五十亩学田的收益。”

“五十亩学田?“张玄来了兴趣,“这是怎么回事?”

赵人贵放下手中的书,开始讲述两个书院的历史。

“姜泉书院最早名为湭西书院,当初创办时,山长和南大吉各拿出二十五亩学田作为彩头。”

“两人约定,每年八月十五进行文斗,哪个书院获胜,就能得到全部五十亩学田的收益一年,后来南大吉死了,南逢吉就另立姜泉书院。”

张玄听得入神:“赢了有什么好处?”

赵人贵脸色有些难看:“山长曾说谁能让劝学堂获胜,这笔学田收益就归谁,只是过去三年,都是姜泉书院赢。”

张玄恍然大悟,五十亩学田的收益,可不是小数目,他心里也痒痒的。

他当即翻开《瑞泉南伯子集》,开始研读。

然而,书上文本此刻都变成了催眠的符咒。

他读着读着,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间,就靠在树下睡着了。

一睡就是一个时辰,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揉了揉眼睛,心想终于下课了。

谁知赵绣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一个时辰内,写出一篇不下于一千字的心得。”

张玄顿时傻眼。

他根本没看书,哪里写得出什么心得?

他看了看手背上的鞭痕,又看了看赵绣手中的竹条,心中一阵发怵。

写不出来,肯定要挨打。

可是他真的半个字都没看进去啊!

正好此时赵人贵凑了过来,“张师弟,你写得怎么样了?”

张玄苦着脸:“我睡着了,半个字都没看。”

赵人贵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胆子真大,第一天就敢睡觉。”

张玄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写不出来要挨打啊。”

他看了看手背上的四条鞭痕,突然灵机一动。

“赵师兄要不要赌一把,我们来玩个游戏。”

赵人贵一愣:“什么游戏?”

“井田祭三皇!”张玄眼神中尽是狡黠。

注:书院作息表,参考明湛若水为广东大科书院制定的《大科训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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