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屠龙术（2）

天命论？他的江山，就是靠天命论的！他是天子，是受命于天的！天幕要揭穿这个，就是要挖他的根，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窃国的贼！

可他也知道，那些跪在田里的百姓，那些交租交到卖儿卖女的人，如果真信了这话

他不敢往下想。

一想到那些泥腿子拿着锄头、扁担冲进长安，他就浑身发冷。

卫青跪在一旁，一言不发，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天幕继续。

“这一步，看上去只是观念改变，但它是上层建筑震动的开始。”

“人一旦明白自己为什么受苦，就不再是被动顺从的工具，而是具有主体意识的人，这就是思想的力量，它不改变锄头，却改变握锄头的人。

“先进思想还会改变生产资料所有制这个根。”

“生产关系的核心，是生产资料归谁所有，在古代，就是土地归谁，封建制度的根基是：天下土地，名义归皇帝，实际归地主、贵族、豪强；农民没有土地，只能租种，交高额地租；一旦遇到灾年，土地被兼并，农民沦为流民、奴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具体的例子。

“黄河边有个村落，过去地主刘老财靠着一张百年前的地契，把村里最好的百亩水浇地据为己有，农民种一亩要交八斗粮，遇到荒年更是连种子都要上交。

画面里，农民们跪在地上，求地主少收一点，额头磕在泥里，渗出血丝。

地主站在高处，冷著脸摇头，手里的鞭子扬得高高的。

“后来，在先进思想的感召下，全村三十户佃农第一次团结起来，他们拿出农具和扁担，守护自己的劳动果实，他们不再承认那张不合理的地契，要求按照‘谁种谁收’的原则重新分配土地。”

画面里，农民们站在一起，肩并肩，像一堵墙，面对着地主。

地主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鞭子哐当掉在地上。

“最终，地主不得不妥协，这就是思想直接推动生产关系变革，土地从少数人私有，逐步转向劳动者所有，经济基础的根，被彻底撬动，人的生产积极性大幅度提高，解放了生产力。”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手紧紧攥著龙椅扶手。

土地归谁？归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天经地义的！这是他大秦的根！

可天幕那些泥腿子，竟然敢团结起来，逼地主退地？竟然敢说“谁种谁收”？

简直是目无法纪。

“李斯！”他开口道，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殿里炸开，

“传旨下去，从今天起，各地郡县，严加防范！凡有聚众议论田产者，抓！凡有传播这些妖言者，杀！还有，让那些地方的官吏盯紧了，不许百姓私下聚会！不许他们说一个字！”

李斯连忙道：“臣遵旨。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扶苏忽然开口，“父皇，这样做，会不会激起更多百姓民变？让百姓军做大。”

嬴政站起来盯着他：

“做大就做大，帝国不在乎。”

可赢政发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那些站在一起的农民，沉默了，心中的恐惧由然而生。

他推行均田制，就是为了不让土地过分集中，就是为了让百姓有口饭吃，从而不反。

可他也知道，那些功臣、那些权贵、那些皇亲国戚，哪个不在偷偷兼并土地？哪个不在把百姓往绝路上逼？

“魏征，”他忽然问，声音沙哑，“你说，要是有一天，百姓也这样团结起来，要求重新分地，大唐该怎么办？”

魏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让百姓有饭吃，有地种，不至于活不下去，只要他们还有活路，就不会走这一步。只要他们还念著陛下的好，就不会反。”

李世民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疲惫：

“那就减免赋税，严查兼并，还有，让各地官员，多体恤民情，别把百姓逼得太狠，别让他们，真的走到那一步。”

他顿了顿，又说，声音冷了下来：

“传旨下去，各地州府，严加防范，凡有传播这些言论者，以妖言惑众论处。抓！杀！绝不留情！”

魏征叩首：“臣遵旨。”

清朝，紫禁城。

乾隆坐在御座上，面色铁青，连手指都在发抖，很显然气的。

大清的根基，就是旗人的土地，就是满人的特权！如果百姓也这样团结起来，要求重新分地，要求把旗人的地抢回去，那大清的江山，还能坐稳吗？那满人的天下，还能保住吗？

他看向和珅，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和珅，你说，这事该怎么应对？怎么才能让那些汉人，不敢想，不敢说，不敢反？”

和珅想了想，谄媚地笑着：

“皇上，奴才以为，当以严刑峻法震慑之。谁敢闹事，就杀谁的头，杀几个，杀一批，其他人就老实了！就不敢想了！”

乾隆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疯狂：

“这法子好，可光杀不行，还得让他们怕。传旨下去，从今天起，全国严查，凡有传播这些言论者，以谋逆论处，诛九族！还有，让各地的督抚盯紧了，不许百姓私下聚会，不许他们议论朝政！不许他们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又说，声音里带着绝望：

“还有，让翰林院多写些文章，告诉百姓，君权神授，富贵在天，这些话，是天命，不是人能改的！是满人的天下，是天命所归！”

和珅叩首：“嗻！奴才这就去办！”

天幕画画一变，房白继续响起:

“先进思想会进一步改变人与人在生产中的地位。”

“封建社会的生产关系，是压迫与被压迫、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地主不劳动，却高高在上；农民终日劳作，却地位最低；官吏随意征发、打骂、抓人；人一出生就被划分为三六九等。”

画面里又出现一个例子。

“关中平原有个村子，过去村里的老族长和乡绅说了算。”

“修水渠永远先修地主家的地，农民家的地，永远排在最后，永远浇不上水，永远颗粒无收。”

画面里，水渠修到地主家门前，绕过农民家的地，农民们跪在水渠边，哭着求乡绅，可乡绅们坐在树荫下，摇著扇子，冷眼旁观。

“后来，村民们成立了议事会。无论贫富，都有一票表决权。”

“就连过去被视为下等人的铁匠和货郎，也能站在台上发言，也能决定水渠往哪儿修。”

画面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人站起来说话，有人举手投票。

那些以前跪着的人，现在坐着。那些以前不说话的人，现在开口。

那些以前被踩在脚下的人，现在站了起来！

“大家一起商量著把水渠引向最干旱的公田。”

农民不再对地主卑躬屈膝，百姓不再无条件服从苛政，劳动者意识到自己才是生产的主体，人与人从主与仆，变成平等互助。”

“水渠的出现，又进一步使公田的产量大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