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屠龙术(1)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九十三章 屠龙术(1)
天幕再度亮起时,可这一次,画面里是一片空旷的原野,没有人物,没有战争,只有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旁白的声音沉稳,不急不缓,像一位老师在授课。
“有人说:古代生产力那么低,就算有先进思想也白搭,强行改变只会让社会崩溃。”
“封建帝制、封建土地所有制,才是当时最合理、最适合的制度。”
这句话刚落,各时空的龙椅上,所有帝王的脊背唰地绷成了弓弦,他们太熟悉这种话术了,下一句肯定是要挖他们江山的根。
秦,咸阳宫。
听到帝制最合理时,嬴政的眉头微微舒展。
这话他爱听,封建帝制当然最合理。
他坐在这龙椅上,天下安定,万民归顺,怎么不合理?
当然百姓军不算,那只是意外
他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李斯。
李斯也在看天幕,嘴角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天幕继续。
“这句话听起来冷静、客观、懂历史,但只要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一对照,就会发现它从头到尾都站不住脚。”
“它犯的是最典型的机械唯物主义错误,只看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却完全无视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巨大的反作用,更把人当成了被动、麻木、只能等待生产力自动进化的工具。
嬴政嘴角那点赞许的笑意,瞬间冻成了冰碴,为什么听不懂?
机械唯物主义?上层建筑的反作用?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可天幕那沉稳到刺骨的语气,这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天幕在讲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能让人看透很多事的事。
他隐约觉得自己快要抓住什么了。
汉,未央宫。
刘彻也坐直了身子,指尖不自觉摩挲著腰间的玉带。
他听出来了,天幕在讲道理,讲一种他从没听过的道理。
那些词陌生,可那些逻辑,却让他心慌到窒息。
天幕开始讲解。
“我们先把最核心的原理讲清楚,马克思主义关于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关系的基本原理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二者相互作用并构成矛盾运动。”
“经济基础的性质决定上层建筑的性质,经济基础的变更必然引起上层建筑的变革;上层建筑的反作用可能促进或阻碍社会发展,最终形成上层建筑一定要适合经济基础状况的规律。”
画面里,一座房子的模型缓缓出现。地基是经济基础,上面的房子是上层建筑。
“很多人只记住前半句,就得出结论:生产力低,不能变、变了就乱,所以不能出现高于生产力的上层建筑,如制度,思想,而忽略了后面一句,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
“这是对历史唯物主义最肤浅、最僵化的理解,真正的历史规律,从来不是坐等生产力自己涨,而是人在思想指引下,主动改变不合理的生产关系,从而解放生产力、推动社会前进。”
大秦,百姓军营地。
陈胜,吴广和众百姓军,盯着天幕学习。
这些话,他们不是第一次听。
天幕上讲过很多次了,百姓是主人,皇帝是压迫者,土地是劳动者开垦的。
可今天这些话,他们感觉会讲得更深,更透,像一把凿子,能把他们心里模糊的念头,凿得清清楚楚。
“经济基础上层建筑”他喃喃念著这些词,像是在咀嚼什么硬东西,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力量。
吴广凑过来,扁担往石头上一磕:“陈胜兄弟,你听懂了?”
陈胜摇了摇头,不懂,但我想,到后面会懂的。
“要把这件事讲透,我们首先要明确:经济基础到底包含什么?”
天幕画面里,地基被拆成两层。
“经济基础由两部分构成:第一是生产力——也就是人、工具、技术、资源,是社会到底能生产出多少东西的能力,第二是生产关系——也就是生产资料归谁所有、人与人在生产中的地位、劳动成果如何分配。”
“简单说,生产力回答的是能造出多少东西;生产关系回答的是东西归谁、谁干活、谁享受。”
百姓军营地,陈胜听到天幕解释,豁然开朗。
“我懂了,咱们种田的牛,工具,以及力气就是生产力,而我们种出来的粮食归谁,就是生产关系。”
吴广和百姓军这时也听明白了。
天幕继续。
“机械唯物主义者最大的误区,就是以为:古代生产力低,一切都不能变。”
“他们看不到,生产力低,很多时候不是原因,而是落后生产关系的结果。”
“不是因为穷所以只能被剥削,而是因为被剥削所以才一直穷。”
“而先进思想这个上层建筑传入古代,真正改变的,正是生产关系,从而改变经济关系。”
“它不凭空变出耕牛、化肥、机器,却能从根本上重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就是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最直接、最强大的反作用。”
画面开始分步骤展示。
“先进思想第一步,是打破天命论,让百姓认清剥削的真相。”
“在封建社会,上层建筑最核心的东西,就是一套为皇权和地主服务的思想:君权神授、尊卑有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百姓受苦,会被教育成“命不好”,“上辈子造孽”,“应该顺从”,百姓交粮、服役、被欺压,都被说成天经地义。”
“先进思想传入后,第一件事就是揭穿这套谎言,你的穷,不是命,是因为土地被少数人霸占;你交的租,不是理所当然,是被剥削;你服的徭役,不是义务,是无偿掠夺;皇帝和地主不是天生高贵,只是掌握了暴力和土地。”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毒蛇咬了一口。
他刚才还在听道理,听得有些入神。
可现在,那些道理突然变成了一把刀,直直朝他捅过来,刀尖上还沾着他大秦的血!
天幕所反驳的这些是他大秦立国的根本,是他坐在龙椅上的底气!天幕要揭穿的,就是这个!
他明白了,这些话,不是讲给朕听的,是讲给那些黔首听的!是讲给那些跪在田里、流着汗、饿著肚子的泥腿子听的!
李斯浑身发抖,太清楚这些话的分量了,这是从思想上在挖大秦的根,是在断大秦的命,为百姓军那群反贼揭开思想的迷雾。
嬴政盯着天幕,眼神充满怒火。
汉,未央宫。
刘彻的脸彻底黑了,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