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巫蛊(1)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第七十四章 巫蛊(1)
旁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豁然开朗的通透:
“这么一想,一切都通了,孔子周游列国,哪里只是讲学?”
“分明是一个能扛百斤闸门的山东猛士,带着三千弟子、七十二位贤才,上门去跟各国君主讲道理。
画面动画显现:孔子一行抵达城下,国君亲自出迎,恭敬谦卑。
孔子轻轻一拍他肩膀,国君竟下意识一哆嗦,几乎跪倒
“所以,孔子的仁,从来不是软弱。
没有实力,你讲的道理,谁愿意听?”
光幕缓缓暗下。
各时空,一片哗然与沉思。
汉,未央宫。
刘彻端坐龙椅,沉默良久。
“董仲舒。”
“臣在。”
“你说,若孔子真是能举城门的猛士,朕从前所学,是不是太片面了?”
董仲舒硬著头皮:“陛下,天幕之说,多为戏说,不可尽信。圣人之道,在仁义礼智,不在勇力。”
刘彻点头,却话锋一转:“朕明白,不过抡语之说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宋,考亭书院。
朱熹静坐案前,一动不动。
弟子愕然,却不敢违逆。
朱熹捧著史书,一字一句重读:
“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
合上书,闭目长叹。
弟子轻声问:“先生?”
朱熹缓缓睁眼,望向天幕消失的方向:
“老夫注《论语》数十年,竟从未想过,孔夫子除了讲道理,还能御辱。”
“是不是我们把圣人,想得太窄了?”
鲁国,孔子故里。
草庐简陋,孔子端坐榻上,竹简摊于面前。
天幕上的一切,他都已看在眼里。
弟子们围在一旁,神色各异。
子路最先按捺不住:“夫子!那些人肆意曲解您的教诲!朝闻道夕死可矣是求道之心,怎可说成那般粗鄙之言!”
子贡、宰我纷纷附和。
唯有颜回,悄悄看了一眼孔子腰间那柄刻着“德”的长剑。
孔子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弟子们以为他要动怒,纷纷缩颈屏息。
他却走到草庐门口,背对众人,轻声道:
“他们说的倒也不全错。”
弟子们尽数怔住。
“不全错?”子路瞠目结舌,“夫子!”
孔子转过身,晨光落在他身上,慈祥之中,多了几分凛然。
“为师周游列国十四年,途经险地无数,屡遭困厄,若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早已死于乱兵之中,能平安归来,靠的是什么?”
他轻轻一拍腰间长剑。
“靠得是以德服人。”
弟子们面面相觑。
颜回轻声问:“夫子,那您平日教我们的道义”
孔子温和一笑:“道理,自然要讲,但要让人愿意坐下来听你讲道理,先得有让人坐下来的实力。”
他再一次,轻拍佩剑。
“靠的还是以德服人。”
子路挠挠头,恍然大悟:“夫子这么一说,那些玩笑话,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
孔子目光柔和:“道理真不真,不在怎么解释,在人心,后世之人虽曲解戏谑,却至少看明白了一件事,为师,从不是只会动嘴的人。”
清,紫禁城。
乾隆盯着天幕,眉头时松时紧。
许久,乾隆轻叹:“朕一直以为,儒生只会动口,没想到,孔圣人本人竟是这般人物。”
天幕再度亮起,画面里却是一片肃杀的景象。
宫殿、刀兵、火光、奔逃的人群。
一个穿着太子服色的年轻人站在乱军之中,满脸是血,眼神里全是绝望。
旁白的声音响起:
“有朋友问在巫蛊之祸里,太子刘据到底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汉,征和年间,太子宫。
刘据正坐在案前读书,听到天幕上提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盯着那片光幕,心跳骤然加快。
“巫蛊之祸?那是什么?还有他的太子为什么要死。”
他隐约感到不安。
天幕继续。
“我直说吧,他只有一条路。”
“很多人以为,是江充小人构陷、栽赃太子,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巫蛊这局,从头到尾,操盘的就是汉武帝本人。”
“是汉武帝先说自己梦见小木人打他,才有江充奉旨到处挖蛊、抓人、定罪,江充只是一把刀,握刀的手,在汉武帝手里。”
汉,未央宫。
刘彻霍然站起,脸色铁青。
天幕上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操盘的是他?是他要杀太子?
“胡说!”他一掌拍在御案上,“简直是胡说!”
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旁边的江充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发抖。
丞相公孙贺、御史大夫暴胜之等重臣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
天幕继续。
“汉武帝为什么非要搞掉太子刘据?核心就两点:第一,他对自己身体极度自信,觉得自己还能活很久;第二,晚年老来得子,特别偏爱小儿子刘弗陵。”
“太子刘据当时已经成年,势力稳固,支持者众多,在汉武帝眼里,这不是储君,是威胁。”
“他想把皇位留给年幼、毫无根基的刘弗陵,就必须把老太子这一系,彻底清理干净。”
刘彻的脸彻底黑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天幕说的那些心思,他确实有过。
刘弗陵,那个小儿子,他确实偏爱。
刘据,这个太子,他确实觉得势力太大。
可他没想过要杀他,没想过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
丞相公孙贺跪在一旁,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是卫皇后的姐夫,是太子刘据的姑父,和太子一系关系密切。
如果天幕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一族,怕是也难逃一劫。
太子宫。
刘据的脸色惨白如纸。
天幕说,他爹要杀他。
“不可能”他喃喃道,“父皇不会的”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虚的。
因为他知道,天幕从未说过假话。
天幕继续。
“所以当江充冲进太子宫里挖蛊的时候,刘据就已经懂了,这不是陷害,这是要命,除了起兵一搏,他没有任何退路。”
“那如果真要搏一线生机,唯一的路是什么?”
“就一条铁律,当人家咬定你谋反时,你最好是真反。”
“刘据手里的牌一点不差,太子亲兵、皇后卫子夫的人手,再加上长安百姓,力量足够。”
“他最该做的,根本不是跟江充纠缠,而是立刻带队直扑甘泉宫。”
“别天真了,那个坐在皇位上的,早已不是你爹,是你的政治死敌。”
“想活,就得快、就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