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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世修降表(1)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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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世修降表(1)

李隆基望向殿外,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范阳,节度使府。

安禄山僵坐帅位,面如死灰。

他清楚,自己彻底完了。

羽翼未丰,图谋尽泄,天子已知一切。

用不了几日,朝廷使者便会抵达,押他回京。

他猛地站起,想要召集部将,决定拼死一搏。

天幕亮起时,画面里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庙宇。

红墙映着残阳,黄瓦覆著青苔,古柏参天如戟,直刺苍穹。

大成殿前,香烟袅袅缠绕檐角,钟磬之声清越,在空阔的庭院里反复回荡。

一名身着锦袍官服的男子正躬身行礼,身后族人依次排列,神色肃穆,仿佛承载着千年的荣光。

旁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悲悯,又藏着尖锐的讽刺:

“这是曲阜孔庙。殿内供奉的,是至圣先师孔子。”

镜头缓缓推进,掠过殿中孔子塑像——两千多年前的老者,慈眉善目,目光深邃如古井,似在凝望尘世,又似在等待一个被说透的答案。

“有一群人,自称是他的后裔,世世代代受朝廷尊崇,承袭衍圣公爵位,从北宋到民国,这顶铁帽子,一戴就是八百八十年。”

画面定格在孔庙的匾额上,金漆斑驳。

“可这八百八十年里,他们留下的,不是圣贤风骨,而是一句民间戳心的评价。

“铁骨铮铮劝人忠,世修降表衍圣公。”

“平时劝别人忠君爱国、守节死义时,字字铿锵,可真到改朝换代,他们跪得比谁都快,降表写得比谁都工整。”

秦,咸阳宫。

嬴政眉头微蹙:“孔子的后代?朕知孔子,却未闻衍圣公,此爵何人所封?”

李斯躬身回禀:“陛下,想必是后世朝廷所封。”

嬴政嗤笑一声:“八百八十年?比任何一朝国运还长,这帮人,倒是深谙存身之道。”

天幕流转,历史的画卷徐徐展开。

北宋汴京,紫宸殿内。

宋仁宗端坐龙椅,明黄的圣旨缓缓展开,宣读之声清晰入耳:“封孔子后裔孔宗愿为衍圣公,世袭罔替,永受国恩。”

“从此,孔家有了代代相传的铁帽子,成了历朝历代都不敢轻慢的天下第一家。”

画面骤变,金戈铁马踏碎了汴京的繁华。

金兵南下,铁骑如潮,宋室仓皇南渡,偏安江南。

曲阜孔府,灯火彻夜未熄。

堂内,族老们围坐一桌,面色凝重如铁。

有人踱步徘徊,脚步急促;

有人垂首不语,指尖攥紧;

有人唇齿翕动,似在默念先祖训诫。

“北宋覆灭之际,宋高宗一路南逃,孔家连夜召开族会,只有一个议题:走,还是留?”

“走,祖宗陵寝在此,万不可弃;留,金兵将至,祸福难料。

画面里,一名白发族老缓缓站起,沉声道了几句,堂内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最终,他们定下一条万全之策,嫡长子随宋室南渡,扎根衢州,是为南孔;嫡次子留守曲阜,待金兵一到,即刻俯首称臣。”

金国大营,辕门大开。

孔家次子身着素服,双手高捧降表,跪地叩首,额头触地。

上座的金国大将抚掌大笑,挥手示意左右:“识时务者,当赏!”

“金人当即册封他为新的衍圣公,一南一北,两个孔家,两顶铁帽子,就此诞生。”

各时空的百姓,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秦,骊山脚下。

闾左瞪大了眼睛,随即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两头下注?这也配叫圣人后代?俺们这些挖石头的泥腿子都懂,一家不能侍二主,他们倒好,一个跟南边,一个跪北边,哪边赢了哪边是祖宗,打得一手好算盘!”

身旁的年轻刑徒低声问:“那要是两边打起来,他们咋办?”

闾左指了指天幕,眼神冰冷:“还能咋办?谁赢了认谁,输了的那一边,就当没这个儿子,照样能把衍圣公的爵位传下去。”

天幕的画面加快,硝烟弥漫了半个中原。

蒙、金、宋三方混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曲阜孔府的庭院里,却出现了荒诞的一幕,三名身着不同朝代官服的男子,互相拱手作揖,笑容满面。

蒙、金、宋并立之时,天下竟同时有三位衍圣公。

“蒙古灭金,孔家立马递上降表,归顺蒙元,不仅如此,还主动上书忽必烈,恭请他出任儒教大宗师,将尊荣捧到了极致。”

画面中,孔家子弟跪在忽必烈面前,笑容谦卑,双手奉上奏疏。

忽必烈端坐御座,神色淡漠,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挥手准奏。

唐,太极宫。

李世民的脸色早已沉如寒铁,指节攥得发白。

“三个衍圣公?”他咬著牙,声音里满是怒意,“孔子的后人,竟堕落到这般田地?”

魏征躬身侍立,低声道:“陛下,此事载于史册,确实有辱圣贤门庭。”

李世民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天幕:“孔子当年周游列国,厄于陈蔡,绝粮七日,也未曾向任何诸侯屈膝,这帮后人,倒是把识时务三个字,练得炉火纯青。”

画面再转,大明的龙旗插遍了中原。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端坐龙椅,目光如炬,盯着阶下低头垂目的孔家子弟。

“明朝创建,朱元璋驱逐蒙元,一统天下,孔家却摆起了架子,以守陵为由,称病不朝,拒绝征召。”

画面里,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怒喝之声仿佛穿透天幕。

一道措辞严厉的诏书下达曲阜,字字如锤。

“老朱一眼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无非是想摆摆圣人之后的谱,等朝廷屈尊去请,可朱元璋偏不惯着,一道诏书下去,孔家子弟连夜入京,跪地请罪。”

“朱元璋对这群货色心里有数,只给了他们虚衔,不给实权,将这顶铁帽子变成了装饰品。”

镜头又切入曲阜孔府内院,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桌案上堆满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琳琅满目。

而院门外,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跪地磕头,面黄肌瘦,口中哀求着孔家放过自家田地。

“可虚衔,并不妨碍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史书记载,明清两代,孔家后人强抢民田、鱼肉乡里、强抢民女之事,屡见不鲜。”

明,洪武朝,应天府城头。

朱元璋望着天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咱当年就看透了这帮人!”他沉声说道,“称病不朝?不过是想拿捏朝廷,咱能惯着?一道诏书,他们还不乖乖低头。”

刘伯温在一旁拱手道:“陛下圣明。只授虚衔,不掌实权,正是防着他们借圣人之名,行不法之事。”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可咱给这群货色虚职,也挡不住他们作威作福,你看天幕上,他们还不是照样在曲阜作威作福?”

画面中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明末的狼烟再次燃起。

李自成率领大顺军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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