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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军国主义的扩张(2)

书名:天幕,人民万岁第一回 作者:夜幕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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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军国主义的扩张(2)

“最重要的是”

画面聚焦于公元前260年,长平。

“长平之战。”

“赵国名将廉颇坚守不出,秦军久攻不下。”

“秦国用反间计,让赵王换掉廉颇,换上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

“白起秘密奔赴前线,指挥秦军佯败诱敌,切断赵军粮道,将四十万赵军围困在长平。”

“四十六天,赵军断粮,士兵相食。”

画面中,赵军营地惨不忍睹:士兵削木为弓,煮皮铠充饥,饿疯了的盯着同伴的眼神,比盯着敌人更可怕。

“最后,赵括突围战死,四十万赵军投降。”

“然后白起说,赵卒反复,非尽杀之,恐为乱。”

“于是,四十万降卒,被坑杀。”

画面没有直接展示屠杀,只有黄土飞扬,遮盖了一切。

然后,黄土下,无数只手伸出,又无力垂下。

赵,邯郸城内。

一个老妇人跪在院子里,对着天幕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嚎哭。

她的曾祖父,就死在长平。家族世代相传的故事里,曾祖是个英勇战死的将军。

四十万人,不是战死,是放下武器后被活埋。

她的哭声,惊醒了整条街。

秦,咸阳宫。

嬴政的脸色稍白。

他知道长平之战,知道白起坑杀赵卒。但天幕用这样的方式呈现,还是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汉,长安郊外军营。

刘邦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何、张良等人也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半晌,刘邦哑著嗓子说:

“他娘的幸亏朕生得晚。”

“白起的功劳太大,大到秦昭襄王都睡不着觉。”

“白起被免职,被赐死。”

“他站在杜邮的驿亭里,望着西方咸阳的方向,自刎前说了一句话: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

“他自己都知道,手上沾的血太多,活该去死。”

旁白语气冰冷:

“但秦昭襄王杀白起,不是因为白起杀了太多人,而是因为白起不听话了。”

“机器运转得太好,零件就会觉得自己很重要,这时候,就需要换个零件。”

“秦昭襄王换掉白起,换上了另一个人范雎。”

画面中范雎,一个面容阴鸷、眼窝深陷的中年文士,跪坐在秦昭襄王面前,献上他的战略。

“范雎提出了一个改变秦国国策的关键外交政策。”

“远交近攻。”

动画中秦国版图上,近处的韩、赵、魏被标注为红色(攻击目标),远处的齐、燕被标注为绿色(拉拢对象),楚国被标注为黄色(先打服再拉拢)。

“先打离得近的,一块一块啃;离得远的,先给点好处稳住,等啃完近的再收拾。”

“这套打法,比张仪的连横更系统、更毒辣、更有效。”

“从此,秦国的扩张,不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而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把六国活活困死。”

“秦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把六国打得只剩半条命。”

“他死后,儿子孝文王即位三天就死了;孙子庄襄王即位三年也死了。”

画面快速闪过两个面目模糊的君主。

“然后,公元前247年,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登上了秦国王位。”

画面定格。

一个眉目清秀、眼神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的少年,站在咸阳宫大殿上,接受群臣朝拜。

“嬴政。”

“后来的秦始皇。”

“他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秦国?”

画面快切:

巴蜀粮仓,稻谷满仓;

关中平原,阡陌纵横;

函谷关,雄关漫道,固若金汤;

咸阳宫,群臣如云,虎贲如林。

“东方六国,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合纵。”

“国内制度,经过历代先王的打磨,已成精密的战争机器。”

“军功爵位制深入人心,每一个秦人都渴望上战场、砍人头、换爵位。”

“商鞅的法、张仪的嘴、魏冉的眼、白起的手、范雎的脑,历代先王的血与火,都凝聚在这台机器里。”

“嬴政要做的,不是另起炉灶,而是拧紧最后一颗螺丝,踩下最后一脚油门。”

秦,咸阳宫。

嬴政的手,微微颤抖。

天幕认为他没什么了不起。

他身后,是历代先王的牌位;身前,是这台轰鸣了三百多年的战争机器。

“嬴政身边,有一个人。”

画面切换到嬴政身侧,一个面容清瘦、眼神如鹰的文臣。

“李斯,楚国上蔡人,荀子的学生。”

“他本来在楚国当小吏,后来看到厕所里的老鼠和粮仓里的老鼠,悟出一个道理,也就是有名的厕所悟道。”

画面展示厕所老鼠,吃脏东西,见人狗就逃;粮仓老鼠,吃粮食,住大屋,没人打扰。

“李斯说:‘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翻译过来就是,人有没有出息,全看你蹲在什么地方。”

“于是他从楚国跑到秦国,投到吕不韦门下,又通过吕不韦接近嬴政,一步步爬到廷尉、丞相。”

“他是商鞅的继承者,也是商鞅的升级版。”

“商鞅给秦国造了铁笼;李斯给这个铁笼,装了最毒的锁。”

“焚书。”

画面中在咸阳宫外,大火冲天,成堆的竹简被投入火中。

《诗》《书》、百家语,各国史籍,在火焰中卷曲、炭化、化为灰烬。

画面中李斯对嬴政说:

“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臣请诸有文学《诗》《书》百家语者,蠲除去之。”

“翻译过来就是这些人整天说古代多好多好,不就是想挑刺吗?都烧了,就没人挑刺了。”

“坑儒。”

四百六十多名方士、儒生,被押赴咸阳城外活埋。

他们有的挣扎,有的哭喊,有的沉默等死。

画面中嬴政觉得:

“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致太平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巿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

“我养着你们,给你们高官厚禄,你们不给我找长生药,还骂我?那就都去死。”

齐,临淄稷下学宫遗址。

那些曾经高谈阔论的诸子百家,如果能看到这一幕,大概会集体沉默。

思想,在刀剑面前,如此苍白。

唐,太极宫。

李世民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修《五经正义》,虽然也删改了不少内容,但至少没有焚书坑儒。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但他也知道,焚书坑儒的根,不在李斯,不在嬴政,在那台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的机器。

“嬴政和李斯,把商鞅的军国主义,推向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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