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怎么造反

李斯跪在一旁，不敢接话，但心里不得不承认:陛下说得对，皇权的本质就是压迫，就是剥削，换谁坐这个位置，都一样。

只是这话做臣子不能说出口，皇帝永远必须是正义的。

天幕却把它说出来了，说得血淋淋的。

天幕画面突然一转，从灰暗变得明亮。

音乐也从低沉变得激昂。

“那么，问题来了——”旁白女声提高音量，“农民起义，怎样才能真正成功？怎样才能保证领导权不被窃取？怎样才能防止领袖背叛？”

画面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问号碎裂，变成几个关键词：

“组织、纪律、思想、监督。”

“下面，我们来讲讲，如果农民真的要造反，应该怎么做。”

各个时空，所有还活着的农民——无论是在田间劳作，还是在军中服役，还是在街头流浪，全都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

“第一，要有严密的组织。”

“农民不是一盘散沙地起义，而是创建层层架构。”

“每十人一队，选队长，每十队一营，选营长，每十营一军，选军长。”

“队长由队员选举产生，营长由队长选举产生，军长由营长选举产生。”

“任何一级领袖不称职，下级可以集体罢免。”

“这样，领导权就掌握在基层士兵手里，而不是某一个人手里。

汉，未央宫。

刘彻脸色大变。

“选举、罢免”他喃喃道，“这不就是军中哗变吗？！”

卫青沉声道：“陛下，若按此法，军队将彻底失控、将领无法统兵，军令无法贯彻”

“但是他们会拼命。”刘彻打断他，眼中闪过恐惧，“因为他们的领袖是自己选的，仗是为自己打的，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会多可怕？”

他不敢想下去。

“第二，要有严格的纪律。”

动画展示起义军制定的纪律:不犯秋毫，言温色和，市易以公，借物必偿，毁损必偿

“纪律不是为了约束士兵，而是为了让士兵明白，我们和旧军队不一样，我们是为百姓打仗的。”

“这样的军队，才能得到百姓支持。而没有百姓支持，任何起义都不可能成功。”

唐，太极宫前。

李世民浑身一震。

“为百姓打仗”他重复这句话，“所以天幕之前说，历史是农民创造的，现在它告诉农民，该怎么创造历史。”

房玄龄颤声道：“陛下，此等言论若传开”

“已经传开了。”李世民苦笑，“你以为现在全天下有多少农民在听？”

他望向宫墙外。

长安城里可能有着无数双正在思考的眼睛。

“第三，要有统一的思想。”

“耕者有其田，天下人管天下事”。

“要让每一个起义的农民明白：我们不是为了换个皇帝而造反，我们是为了创建一个没有皇帝、没有地主、人人平等的世道而造反。”

“思想是武器，比刀剑更锋利。”

明，北京紫禁城。

朱棣闭上了眼睛。

“没有皇帝人人平等”他喃喃道，“这就是天幕最终想说的话。”

朱高煦怒道：“荒唐！没有皇帝，天下岂不大乱？！”

“也许不会。”朱高炽忽然开口，少年太孙的眼睛很亮，“如果每个人都能吃饱饭，都有田种，都不用交重税，他们还需要皇帝吗？”

这话问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四，要有有效的监督。”

天幕画面展卡通起义军设立士兵委员会，监督将领；设立百姓评议会，监督官吏；所有账目公开，所有决策公开。

“权力必须被关进笼子里，任何人包括最高领袖，都必须接受监督。”

“没有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必然导致背叛。”

画面最后总结，打出几行大字：

第五，扫盲办教育，这是破除阶级局限性的唯一方法，也是破除自商鞅开始上层阶级捆在农民身上限制器的唯一方法。

“记住：你们不是为了制造新皇帝而造反。”

“你们是为了消灭皇帝这个制度而造反。”

“只要还有皇帝，农民就永远是被压迫者。”

天幕暗下。

但这一次，民间的反应截然不同。

关中那个村庄，王二狗把乡亲们召集到打谷场。

“都记下来。”他对乡亲们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下次下次要是真活不下去了，咱们就这么干。”

明，应天府。

朱元璋在城头站了一夜。

天亮时，他忽然对徐达说：“传旨，把今天听到天幕话的人全部”

他顿了顿，改口：

“不，不抓了。抓不完的。”

他望着晨光中的金陵城，望着那些已经开始忙碌的百姓，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杀光议论的人，可以禁绝传播的话。

但他杀不光人心里的念头，禁不绝脑子里的思想。

天幕播下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看着它生长。

“回宫吧。”朱元璋转身，背影有些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徐达看着陛下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一起在濠州城下啃树皮的日子。

那时的朱元璋，眼睛里也有光。

和现在那些农民眼里的光，很像。

徐达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

就在各朝君臣、百姓还在消化农民造反要自己掌握领导权”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时，光幕表面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茫

画面亮起时，出现的不是历史场景，不是血腥战场，而是一片仙境。

天幕开始播放

镜头从高空俯拍，崇山峻岭间，云雾缭绕。

一座巍峨的山峰耸立，山顶隐约可见金碧辉煌的殿宇。

阳光穿透云层，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如同天梯垂落人间。

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声响起，带着惊叹的语气：

“朋友们！原来古人笔下的结界并非凭空想象。”

画面快速推进，穿过云雾，聚焦在山顶。

五座金殿依山而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神奇的是，一层薄如蝉翼的云雾正好环绕在山顶，将五座金殿笼罩其中，云雾中仿佛有流光溢彩。

“刷到摄影师在河南老君山，竟然航拍到了罕见的灵气护罩奇观！”

“护照两个字特意做了特效，变成金色印章盖在画面上。

“视频中，老君山山顶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环绕。”

镜头360度旋转展示，云雾始终环绕不散，像一层透明的结界。

“而气流正好笼罩在福、禄、寿、喜、财五个金殿之上，风光绝美，宛如仙境！”

画面特写五座金殿的匾额——福殿、禄殿、寿殿、喜殿、财殿。

每座殿宇都精致绝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