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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离间计

书名:崇祯:重塑山河 作者:牛步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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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离间计

崇祯二年,六月初一。

辰时。

文华殿里,阳光通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斑。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急报——周虎的第四份密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臣周虎谨奏:五月二十五,皇太极率三万大军出征科尔沁,沉阳城防空虚,留守阿敏仅有老弱万馀。臣趁乱混入出征队伍,随军三日,亲见多尔衮与豪格在军中争吵。据闻,多尔衮不满皇太极重用豪格,豪格则忌惮多尔衮战功。两人积怨已深,皇太极压着,但迟早要爆。另,科尔沁部奥巴台吉表面恭顺,实则暗通款曲,皇太极已有察觉。此乃天赐良机,请皇上定夺。臣虎叩首。”

朱由检放下密报,看向站在一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一动不动。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膝盖早就麻了,但不敢动。

“起来吧。”朱由检说。

魏忠贤站起来,垂首而立。

朱由检把密报递给他。

“看看。”

魏忠贤接过,一行行看下去。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皇上,这是……天赐良机啊!”

朱由检点点头。

“说说。”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转着脑子。

“皇上,多尔衮和豪格有矛盾,这是老天爷送来的机会。后金这些鞑子,本来就野蛮,父子兄弟都能翻脸。当年努尔哈赤杀了亲弟弟舒尔哈齐,又杀了长子褚英。皇太极自己怎么上位的,也说不清楚。多尔衮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豪格是皇太极的儿子,这两人要是斗起来,后金非乱不可。”

朱由检看着他。

“说下去。”

魏忠贤咬牙。

“皇上,老臣在东厂这些年,别的不行,挑拨离间还是会的。只要皇上点头,老臣这就安排人潜入沉阳,散播谣言。就说多尔衮在军中放话,说皇太极年老多疑,不配为君;就说豪格暗中连络诸贝勒,准备夺权。这话传多了,就算皇太极不信,心里也会有疙瘩。疙瘩多了,就会裂。”

朱由检没有说话。

魏忠贤又道:“皇上,科尔沁那边也大有可为。奥巴台吉既然暗通款曲,咱们就再加一把火。派人去科尔沁,告诉奥巴,皇太极已经察觉了,让他小心。奥巴本来就心虚,这一吓,说不定就直接反了。”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黄。

他想起周虎密报里的话——“多尔衮与豪格在军中争吵”。

这两个人,他知道。

多尔衮,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皇太极的弟弟。历史上,这人后来会当上摄政王,带着清兵入关,打下大半江山。

豪格,皇太极的长子,骁勇善战,野心勃勃。历史上,这人后来会被多尔衮害死,妻妾被夺,家产被抄。

他们现在就有矛盾了。

这是天赐良机。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魏忠贤。

“厂臣。”

“老臣在。”

“你刚才说的那些,能做到吗?”

魏忠贤跪下。

“能。只要皇上点头,老臣这就去办。”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办。”

魏忠贤重重磕头。

“老臣遵旨!”

他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

魏忠贤回头。

朱由检看着他。

“派去的人,要可靠。宁缺毋滥。”

魏忠贤点头。

“老臣明白。周虎那边,老臣会派人暗中配合。科尔沁那边,周龙刚回来,正好再去一趟。”

朱由检点点头。

“去吧。”

魏忠贤退下后,文华殿里又安静下来。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孙承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皇上,魏忠贤这人,可信吗?”

朱由检没有回头。

“不可信。”

孙承宗愣住了。

“那皇上还用他?”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

“先生,刀好不好用,看握在谁手里。”

孙承宗沉默了。

他知道皇帝说得对。

魏忠贤是刀。用好了,能杀人。用不好,会伤自己。

但至少现在,这把刀还听话。

下午,东厂。

魏忠贤坐在案前,面前站着三个人。

三个都是东厂的老手,常年在边外活动,会蒙语,也会几句女真话。

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赵,单名一个“能”字。这人瘦得象竹杆,但眼睛很毒,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看就是老江湖。

后面两个年轻些,一个叫钱三,一个叫孙五,都是魏忠贤一手带出来的。

魏忠贤看着他们。

“知道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赵能咧嘴一笑。

“厂公,是不是要出外差?”

魏忠贤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三张纸,一人一张。

“这是你们的身份。赵能是皮货商,钱三是伙计,孙五是马夫。你们从宣府出关,往沉阳走。到了沉阳,该怎么说,怎么做,都在上面写着。”

三人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

赵能看完,眼睛亮了。

“厂公,这是要……”

“闭嘴。”魏忠贤打断他,“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赵能连忙闭嘴。

魏忠贤看着他们。

“这一趟,九死一生。你们怕不怕?”

赵能摇头。

“怕什么?干咱们这行的,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钱三和孙五也点头。

魏忠贤点点头。

“好。每人赏银二百两,安家费另算。事成之后,另有重赏。去吧。”

三人磕头,退了出去。

魏忠贤坐在案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想起朱由检的那句话——“刀好不好用,看握在谁手里。”

他笑了。

刀,他当了一辈子刀。

以前握在先帝手里,现在握在这个小皇帝手里。

不管握在谁手里,只要还用他,就行。

六月初三,沉阳。

赵能混在进城的商队里,大摇大摆地进了沉阳城。

他穿着一身皮袍,脸上抹着灰,背着个破包袱,活脱脱一个落魄的皮货商。

进城之后,他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

晚上,他去了城南的一家酒馆。

酒馆里人很多,有汉人,有蒙古人,也有女真人。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赵能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慢慢喝着。

喝了半个时辰,一个人走到他桌边坐下。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旧皮袍,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他坐下后,要了一壶酒,自顾自地喝起来。

赵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喝了几杯,忽然叹了口气。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能没接话。

那人又喝了一杯,继续说。

“你说这皇太极,整天打仗,打完了还要咱们出钱出粮。老子辛辛苦苦赚点银子,全填进去了。”

赵能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做什么的?”

那人苦笑。

“赶牲口的。给旗人运货,赚几个辛苦钱。结果货到了,钱不给,说打仗要紧,先欠着。欠到现在,半年了,一个子儿没见着。”

赵能给他倒了杯酒。

“喝酒喝酒,别想那些糟心事。”

那人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能压低声音。

“说起来,我听说一件事。”

那人凑过来。

“什么事?”

“多尔衮和豪格,在军中吵起来了。”

那人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亲戚在军中当差,亲眼看见的。多尔衮骂豪格‘黄口小儿’,豪格骂多尔衮‘居心叵测’,差点动手。”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传到皇太极耳朵里……”

赵能摆摆手。

“传不到。这事被压下来了,谁敢往外传?”

那人点点头,不再问了。

但赵能知道,这话已经传出去了。

酒馆里耳目众多,这话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到该传到的人耳朵里。

六月初十,沉阳,豪格府邸。

豪格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面前跪着一个亲兵,浑身发抖。

“你再说一遍。”

亲兵颤声道:“外……外面都在传,说将军您……您暗中连络诸贝勒,准备夺权。”

豪格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

“谁传的?”

亲兵拼命磕头。

“不……不知道。忽然就传开了,到处都是。”

豪格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

“多尔衮那边呢?”

亲兵愣了一下。

“多……多尔衮那边也有人在传,说他……他说大汗年老多疑,不配为君。”

豪格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挥了挥手。

“下去。”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

豪格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这些话,是谁传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话一旦传到皇太极耳朵里,他和多尔衮,都得死。

六月十五,沉阳,皇宫。

皇太极坐在案前,面前跪着两个密探。

两个密探说的,是同一件事。

“多尔衮在军中放话,说大汗年老多疑,不配为君。”

“豪格暗中连络诸贝勒,准备夺权。”

皇太极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下去。”

密探退下后,皇太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离间计。

大明那边的人干的。

但他也知道,这些话,不是凭空捏造的。

多尔衮和豪格,确实有矛盾。他这个做父亲的,做兄长的,心里清楚。

只是以前,他压得住。

现在,这些话传出来了,他还压得住吗?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

“崇祯小儿。”他轻声说,“有点意思。”

六月初八,京城,文华殿。

魏忠贤跪在朱由检面前,额头贴地。

“皇上,沉阳那边有消息了。谣言已经传开了,多尔衮和豪格现在互相猜忌,皇太极也开始疑心了。”

朱由检点点头。

“科尔沁那边呢?”

魏忠贤抬头。

“周龙已经出发了。按皇上的吩咐,去告诉奥巴台吉,皇太极已经察觉了。”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他想起周虎密报里的那句话——“此乃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

那就好好用。

“厂臣。”

“老臣在。”

“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随时报朕。”

“是。”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孙承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皇上,离间计,成了。”

朱由检摇摇头。

“还没成。”他说,“只是开始。”

孙承宗看着他。

“皇上,您觉得皇太极会信吗?”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全信。”他说,“但他也不会完全不信。”

他转过身,看着孙承宗。

“只要他心里有了疙瘩,就够了。”

窗外,阳光璨烂。

崇祯二年六月初一至六月十五,离间计激活。

沉阳城中,谣言四起。

多尔衮和豪格,开始互相猜忌。

皇太极的心里,也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会慢慢发芽。

等到该发芽的时候,就会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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