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痴心妄想的议和

在筹措争议了两天后，朝廷终于定下了议和的使团人选。

清晨。

议和使团凑齐仪仗，以内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程定为首，北静郡王水溶为副，另有礼部，兵部官员，一众武勋子弟随行。

一行人加上护卫人数上百，浩浩荡荡的从永定门城楼的角门出城。

刚出角门，京营的守将连忙指挥人把叫角门封死，仿佛城外有什么洪荒猛兽。

贾琏混在一众武勋子弟中，神色有些紧张以至发白，他想起了贾赦的交代和安排，不禁背后有些发凉。

这几日他按照贾赦的所言，动用一些暗线，暗地推动四王八公为首的勋贵参与议和。

最后的结果也如同他父亲所料的一般，永安帝迫于压力，将四王八公的年轻一代塞入议和团中

贾赦脸色的惨白在众人中并不显眼，周围的武勋子弟更加不堪，不少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打摆子。

上百人出城的动静浩浩荡荡，更何况楚军的大营不过十余里

还不待人马全部离开角门便有数名游戈的轻骑斥候远远围拢过来。

哪怕隔了老远，贾琏便能看到这些斥候所配短刀散发的寒光。

数名礼部官员颤颤巍巍地上前攀谈，片刻之后其中两名骑卒调转马头返回楚军营地。

在等待了近一个时辰后，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动，百余轻骑如同黑潮覆压而至，玄色轻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在议和使团二三十步外，百名骑卒同时收缰，战马停立的嘶鸣竟也整齐划一，为首将领目光冷然的扫过议和使团，开口道。

“奉世子命，准尔等入营议事。”

将领的话语顿时驱散了些许的紧张，原本滞留在原地的使团仪仗又重新缓缓开动，朝着前方的大营前进。

百余轻骑化做两队，护持在使团车队两翼。

看着护持在两侧沉默不语的骑卒，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贾琏只觉得一阵心悸。

哪怕已经散开，这些骑足动作依旧整齐划一。

贾琏不通军事，但见过城内的京营将士，无论是从各方面都远远不如眼前这支骑兵。

越是靠近楚军大营，使团中的气氛越紧张，不少武勋子弟已经颤抖到从马上跌落下来，原本强装镇定的文官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了。

在接近一个时辰的心理煎熬后，贾琏等人终于看到了楚军那连绵数里，一望不到尽头的营帐外。

大营外围用夯土打造了一块土墙，土墙外又用木栅圈起，排栅之名还有深沟和铁蒺藜。

营门以粗木架成，两侧筑有高大的塔楼。

“你们在这里等著吧，我进去禀报。”营门口前，引他们来此处的骑将随手接过程定手中的表文开口道。

入到营内，整个军营布局井然，偶尔来往的士兵也是肃容严纪，同样浑身散发著一股难言的肃杀之气。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原本的骑将姗姗回返。

“程尚书，水郡王，左侍郎，齐侍郎…贾琏，牛程义…随我入营吧，世子要见你们。”

被点到名的为以使团的主要官员以及寥寥几个武勋子弟，贾琏赫然也在其中。

不过现在贾琏无暇多想，只能跟在队伍后面进入军营内。

一路行走，最终被带到一个宽大的营帐内。

进入后发现，营帐宽敞如厅堂，正首布下一张桌案，左右席座了十余号人。

其中过半穿着甲胄，年龄多在三五旬间，目光如刀，格外凌厉，威势惊人。

随着贾琏众人入帐，这群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们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一众议和官员只觉得心惊胆战。

落在人群后方的贾琏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看向正中桌案前的楚怀昭。

第一印象是年轻，看上去甚至没有弱冠，完全没有京中所宣传的那样面如恶鬼，神色狰狞，反而更像是一个儒将。

身高八尺，容貌逸美，高居于主座之上，却没有半分的突兀，哪怕是在群狼似虎的武将之中，却犹如山岳一般的伟岸。

“内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程义拜见楚世子。”眼见气氛凝重，正使程义率先上前作揖行礼。

“北静郡王水溶参见楚世子。”

“礼部侍郎左”

随着程义开口，使团众人纷纷行礼。

“北静郡王，本世子倒听过你的几分名字。”楚怀昭目光最终落在程义身旁的北静郡王身上。

“倒是如传闻中那般美姿容。”

原著中北静郡王寥寥几笔提到过其容貌俊美，性情谦和，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符和。

嗯，楚怀昭决定了进城后就把北静郡王府放在第一批抄家列表中。

“谢世子夸赞。”水溶还不知道楚怀昭的想法，有些惊讶自己名声流传之广，连忙拱手道。

“本王不喜欢废话，说说吧！你们的陛下派你们来干什么！”楚怀昭看着那封桌上那封表文，似笑非笑的道。

表文的内容蓬勃大气，文辞华丽，通篇下来除了介绍出使的人数，以及携带过来的财物之外没有半点意义。

看着这支毫无底气的使团，楚怀昭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靖康之耻中的徽钦二宗。

“朝廷敬佩楚王之功绩，只要世子愿意退兵，陛下愿遵楚王为兄，与楚王共享天下，并嫁公主与世子，两家永结秦晋之好。”

“哈哈哈。”帐内爆发了一阵笑声。

“待我们攻破京城，王上自是天命所归的天子，又岂是你们这些前朝余孽所能论述的。

若你们城中还有可战之兵尽管放马过来，否则就等著引劲就戮吧！”赵成冷然喝道。

“我大干自太祖起兵，顺应天命，筚路蓝缕”一旁的礼部官员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

他开始长篇大论，引经据典，从前朝倾覆到大周创建试图说明朝廷的天命所归。

总结来说就是，大周乃天下正统，他们楚军本就是逆贼作乱，如今朝廷愿意和他们共享天下，他们应该感激涕零。

就主打一个恬不知耻。

楚怀昭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高谈阔论。

回去告诉你们的陛下，若他开城退位，本世子还愿给他几分亡国体面，如若不然，莫怪本世子重现前朝旧事了。

大周开国不过六十载，应该没忘了前朝皇室的下场吧。”

当年大周太祖灭亡前朝，将当时的皇室男女老幼屠戮一空，甚至于那些和宗室有些许牵连的的都没放过。

说罢，楚怀昭起身离开营帐，将场面交给徐云生等人应付。

无条件投降，是他留给永安帝唯一的路，若永安帝降城，他不介意给这位亡国之君留两份体面。

毕竟能兵不血刃拿下京城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京城那些权贵，该抄家流放的他可不会有半分手软。

“诸位，营中已准备好营房，不妨诸位在营中暂住一晚，我等细细详谈。”楚怀昭离开后，徐云生笑眯眯的看着一众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