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价值连城的仙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叶竹邈将那尊晶莹剔透的貔貅用好几层粗布小心包裹起来，揣进怀里。

李丽质端著一碗热粥从厨房出来，放在他面前。

“又要去长安？”

“嗯。”叶竹邈点点头，喝了一口粥，“去把这个小玩意儿，换成够咱们吃一辈子的米面。”

他拍了拍胸口，布包硬邦邦的。

李丽质没再多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叶竹邈的心里，暖烘烘的。

再次站在“恒源当”的黑漆招牌下，叶竹邈的心境已然不同。

他刚踏进门槛，上次那个半耷拉着眼皮的小伙计就像见了鬼一样，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郎郎君，您来了！”

这态度，恭恭敬敬。

不等叶竹邈开口，后堂的山羊胡老掌柜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脸上堆著的褶子比菊花还灿烂。

“哎呀，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老掌柜对着叶竹邈就是一个长揖，姿态放得极低。

叶竹邈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这什么情况？就因为上次没当成凤冠，这服务态度直接升级了？

“郎君，里面请，上好的雨前龙井已经备下。”

老掌柜不由分说，亲自在前面引路，将叶竹邈请进了雅致的内堂。

小伙计端上来的茶，香气扑鼻，用的也是上好的瓷器。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叶竹邈坐下，心里嘀咕，这当铺做生意，也看人下菜碟？

他没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一层层解开，放在了八仙桌上。

当那尊巴掌大的玻璃貔貅，完全暴露在内堂柔和的光线下时。

老掌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手里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却浑然不觉。

整个屋子，都好似被这小玩意儿自身的光芒给点亮了。

通透，纯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光线穿过貔貅的身体，在桌面上折射出七彩的流光，如梦似幻。

那神兽的形态，昂首阔步，威风凛凛，身上的每一片鳞甲，牙缝里的每一颗利齿，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仙仙物”

老掌柜的声音都在哆嗦，他那双见过无数珍宝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黏在了玻璃貔貅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他见过宫里赏出来的琉璃，浑浊不堪，气泡遍布，跟眼前这件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地上的泥和天上的云。

不，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叶竹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得装，必须装得云淡风轻。

虽然他心里的小人已经激动得在后空翻了。

“掌柜的，给个价吧。”

老掌柜猛地回过神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给价？

怎么给价？

这玩意儿是无价之宝！

可皇后娘娘的懿旨还在耳边回响：“无论那位郎君拿来什么，倾尽所有，务必拿下，不得有误。”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的手指。

“三三百两黄金？”

叶竹邈心里盘算了一下，三百两黄金，差不多三十斤，换成钱能有三千多贯，足够买个小院子，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不错，远超预期。

他正准备点头。

老掌柜却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三千两！三千两黄金！”

“噗——”

叶竹邈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啥玩意儿？

三千两？

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这老头疯了？

三千两黄金，那是三百斤！按唐朝的购买力，这钱能在长安城买下半条街了！

他看着老掌柜那副坚决的表情，脑子彻底宕机。

这泼天的富贵，砸得他头晕眼花。

“郎君，您您是嫌少？”老掌柜见叶竹邈半天没反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已经是恒源当能拿出的所有现钱了，再多，就得去调集其他产业的资金了。

“不，不少了。”叶竹邈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成交。”

两个字，让老掌柜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接下来，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三千两黄金，三百斤重，他一个人根本带不走。

这个时代又没有银票这种方便的东西，总不能雇几十个大汉，敲锣打鼓地把金子抬回家吧？那不是发财，那是去投胎。

叶竹邈把这个顾虑说了出来。

老掌柜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郎君若是信得过小店，这金子可以先存在我们当铺。或者，小店也兼做一些牙行的生意，长安城里不少宅子铺面，都在我们东家名下，郎君可有用黄金直接置换的。”

“哦？还有宅子？”叶竹邈心里一动。

住在村里那个破院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自然，自然！”老掌柜来了精神，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卷图册，“郎君请看，从东市的旺铺到曲江池畔的别院，应有尽有。”

叶竹邈翻了几页，便被其中一处宅院吸引了。

“朱雀大街，南朝陈氏旧宅。”

朱雀大街，那可是长安城的中轴线，皇城正门朱雀门正对的大街，寸土寸金，能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

老掌柜介绍道：“这处宅院是前朝世家所留，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光是下人房就有三十多间，后院还有花园池塘，地段更是没得说。只是要价不菲，挂了一年多，要一千二百两黄金。”

叶竹邈指著图册，干脆利落。

“就它了。”

“啊？”老掌柜愣了一下。

“我说，这宅子，我要了。”叶竹邈看着他，“一千两黄金，现在就办地契。”

老掌柜反应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这宅子东家早就想出手了，一千两黄金，已经是赚了。

“没问题！郎君稍候，我马上派人去京兆府办地契！”

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不到一个时辰，一张盖著京兆府朱红大印的崭新地契，就送到了叶竹邈手上。

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

剩下的两千两黄金，当铺也派了十几辆马车，由数十名护卫押送，浩浩荡荡地送往朱雀大街的新宅。

当叶竹邈拿着地契，站在那座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时，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高大的门楼，门口蹲著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门后是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

他身后，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被抬进院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天之前，他还是个住在漏风破屋，为下一顿饭发愁的穷书生。

一天之后，他成了长安城黄金地段，一座豪宅的主人，身家万贯。

这种感觉，刺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这个时代，他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能遮风挡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