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穷书生如何快速赚取第一桶金？

恒源当。

长安东市最大的当铺。

黑漆招牌，鎏金大字，透著一股子百年老店的厚重。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脸上抹著灰的年轻妇人，低着头，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放在了柜台上。

当铺的小伙计半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解开包袱。

下一秒，他手一抖。

金光灿灿，珠光宝气。

一顶九翟凤冠，静静地躺在粗糙的包袱布里，上面的东珠又大又圆，流光溢彩，侧面的红蓝宝石更是切割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这”小伙计结结巴巴。

“掌柜的！您快来瞧瞧！”

后堂里走出一个山羊胡的老者，手里盘著两个核桃，一副见多识广的沉稳模样。

他只瞥了一眼，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掌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戴上一副单片的水晶镜，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顶凤冠。

“顶级的东海明珠，上好的和阗玉，还有这这是失传的蕾丝工艺！”

“老天爷！”

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在这行干了一辈子，皇宫里的赏赐也见过几件，但没有一件，能比得上眼前这顶凤冠的万一。

这绝对是皇家御用之物，而且是品级最高的那种。

“这位夫人，”掌柜放下凤冠，态度变得恭敬无比，“此物贵重，小店小店怕是吃不下。敢问，此物来路？”

李丽质绞着衣角，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是是家传的”

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没底气。

哪家庶民能传下来这种宝贝？

掌柜的活成了人精，哪里会信，他正要再问。

一个声音从当铺门口传来。

“掌柜的，不好意思，家里娘子不懂事，拿了祖传的宝贝出来胡闹。”

叶竹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把将李丽质护在身后，对着掌柜拱了拱手。

他飞快地将凤冠和霞帔重新包好，揽在自己怀里。

“让您见笑了，我们不当了，不当了。”

说完，他拉着李丽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恒源当。

走出当铺，长安街头的喧嚣扑面而来。

叶竹邈拉着李丽质，一直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口才停下。

“你疯了？”

李丽质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却微微耸动。

叶竹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好，但这个东西，不能当。”

“这是你娘留给你最后的念想，是她一针一线给你缝的嫁衣，当了，你这辈子都得后悔。”

李丽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可是家里没有米了”

叶竹邈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放心。”

叶竹邈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我是你夫君，这个家，我来撑著。”

“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跟我回家。”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但李丽质的手，却被叶竹邈紧紧牵着，那手心的温度，让她慌乱了一天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院，叶竹邈安顿好李丽质，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

蓝白色的简洁界面再次浮现。

“度娘，度娘，大唐贞观年间，穷书生如何快速赚取第一桶金？”

搜索框里自动浮现出这行字。

【搜索结果如下：】

【方案一：夏季制冰。风险：极高。硝石矿为国家管制，私自开采乃是重罪。且制冰技术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权贵觊觎，以宿主当前实力，无异于三岁小儿闹市持金。】

叶竹邈心里一凉，直接排除。

开玩笑，他可不想刚躲过李世民的四十米大刀，又被哪个国公勋贵给切片研究了。

【方案二：烧制玻璃。风险：中等。大唐已有琉璃，但工艺粗糙，成品浑浊。宿主可利用现代工艺烧制高纯度玻璃，冒充改良琉璃出售。技术壁垒高，不易模仿，利润丰厚。】

这个好！

叶竹邈心里有了计较。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方案三：制作香皂。风险：较低。】

【方案四：蒸馏烈酒。风险：中等。】

叶竹邈直接锁定了方案二。

他再次搜索：“玻璃的烧制方法及原料。”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从石英砂、纯碱、石灰石的化学配比，到建造土窑的详细图纸，再到控制温度的各种技巧，应有尽有，甚至还附赠了3d模拟视频。

简直是保姆级教程。

万年县地处终南山下，矿产资源丰富。

接下来的几天，叶竹邈天不亮就出了门，背着个破背篓，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

李丽质不知道他去做什么，问他，他也只说是去山里寻些草药贴补家用。

她便不再多问。

只是每天，都会在他出门前，准备好一个烙饼和一葫芦水。

等他傍晚满身泥土地回来，热水和饭菜也总是准备得妥妥当当。

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自己的夫君。

叶竹邈在山里一连转悠了四五天，对照着脑海里的资料，终于找齐了石英砂和石灰石，至于纯碱，他用草木灰和土法子，也勉强提炼出了一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在院子角落，按照“度娘”给的图纸，用黄泥和石头，吭哧吭哧地垒起一个简陋的土窑。

李丽质好奇地看着他忙活，满头大汗，浑身是泥，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倒像个卖力气的窑工。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递上一块擦汗的布巾。

点火，升温。

叶竹邈将处理好的原料放进一个陶土坩埚里，再小心地送入窑中。

接下来的过程，是漫长而枯燥的等待，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温度不够，原料无法完全融化。

温度太高，坩埚直接烧裂了。

配比不对，烧出来的东西浑浊不堪，布满气泡，比大唐的琉璃还不如。

一连十几天，院子的角落里堆满了失败的废品。

叶竹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跟从烟囱里钻出来似的。

李丽质看着心疼，却也帮不上忙，只能在饮食上尽力为他调理。

这天夜里，土窑的火光再次亮起。

叶竹邈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窑口。

这是他最后一份材料了。

成败，在此一举。

他根据脑海中度娘的分析，调整了最后的配比和火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他用一根长长的铁钳，将那个烧得通红的坩埚夹出来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坩埚里，是一团晶莹剔透，如同融化了的琥珀般的液体。

成功了！

叶竹邈强忍着激动，将这玻璃液体，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用湿泥做成的貔貅模具里。

只进不出，招财进宝。

他需要一个好彩头。

冷却的过程同样漫长。

当他敲开外层的泥范，一件东西从里面滚落出来时。

整个破败的小院，都仿佛被它的光芒照亮了。

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貔貅。

通体透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它的形态栩栩如生，昂首挺胸，霸气十足，连身上的鳞片都清晰可见。

这哪里是琉璃？

这简直是神仙才能造出的宝物！

“夫君这，这是何物？”

李丽质端著一碗宵夜走过来，看到叶竹邈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出身皇家，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没一件，能比得上眼前这尊小小的貔貅，带给她的震撼。

它太纯净了，纯净得不似人间之物。

叶竹邈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它叫玻璃。”

“丽质，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