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大唐财源滚滚

大唐的朝会，是个体力活。

天不亮就得从热被窝里爬起来，顶着星星赶到皇城。

十日一休沐，雷打不动。

今日，正是大朝会的日子。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站得整整齐齐。

天花之灾过去，四海升平，朝堂上的气氛也松快了不少。

不少人还在回味着昨晚家中小妾的温柔，或者盘算著休沐时去哪家酒楼听曲。

龙椅上，李世民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是每日的开场白，跟吃饭喝水一样成了习惯。

通常，说完这句，就该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

户部尚书唐俭，一个瘦得像竹竿，精得像猴儿的老头，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著一卷厚厚的奏本，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

“陛下，臣有本奏。”

唐俭的声音让整个大殿的嗡嗡声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尤其是魏征，他站在文臣之首，身板挺得笔直，两撇胡子都透著一股子认真劲儿。

他知道，今天，是他力推的那份“治国神策”见真章的时候。

李世民也坐直了身子。

“讲。”

“陛下，户部已将上月关内道新增商税，统计完毕。”

唐俭清了清嗓子，打开了手里的奏本。

大殿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之前因为叶竹邈那份考卷而推行的新商税，到底效果如何，今天就要揭晓了。

“上月，关内一道，新增商税总计”

唐俭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几个性子急的武将已经开始抓耳挠腮。

“六十万零三千二百一十两，三钱。”

整个太极殿，死一般的寂静。

六十万两？

一个月？

就一个关内道？

房玄龄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杜如晦下意识地开始心算。

大唐十道，关内道最是繁华，但也架不住这么算啊。

就算其他九道加起来，勉强能和关内道持平，那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万两。

一年十二个月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嘴唇哆嗦著，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数字。

“一年岂不是能能有一千四百多万两？”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糊涂！商业之事，岂能如此简单相加！”

“这只是开始，随着商路打通，货物通流，只会越来越多！”

“我估摸著，关内道一地，一年下来就得有七百多万两！”

“那，那整个大唐”

所有人都停下了争论，齐刷刷地看向户部尚书唐俭。

唐俭得意地捋了捋他那山羊胡。

“诸位同僚，不必猜了。”

“根据户部的测算，若此策能在全国顺利推行，以关内道为标准，就算其他各道有所折损”

“今年，我大唐仅商税一项，岁入，当在三千六百万两之上！”

三千六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去年，贞观六年，风调雨顺，四海安靖，全国一年的赋税总收入，是多少来着？

三千四百万两。

也就是说，光这一项新开的商税，就超过了去年全国所有税收的总和？

这他娘的是在印钱吗？

不，印钱都没这么快！

“三千六百万两”

龙椅上，李世民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个数字。

他想起了那个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少年。

想起了那份被他斥为“奇技淫巧”的考卷。

更想起了前几日，因为冰铺生意，自己还动了杀心的那个女婿。

一时间，这位天可汗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陛下！”

唐俭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李世民的思绪。

“这还只是第一年！随着我大唐商业愈发繁荣，明年，后年，这个数字，翻上一番，也未可知！”

翻上一番？

那就是七千两百万！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好！”

“好！”

“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天佑我大唐！天佑我大唐啊！”

皇帝的狂喜，瞬间点燃了整个朝堂。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国库充盈，此乃盛世之兆啊！”

文臣们纷纷躬身行礼，言语间全是激动。

而那些武将，则更加直接。

程咬金那个大嗓门第一个嚷嚷起来。

“陛下！有钱了！咱们是不是该给兄弟们换换装备了？”

“俺老程早就看突厥那些崽子的破铜烂铁不顺眼了！”

“还有！咱们的战马，也该多买点了！下次再跟他们干，一人三匹马，累死他们！”

武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的满脸通红。

钱，就是军队的胆气！

有了钱，就能造最好的甲，最利的刃，养最壮的马！

开疆拓土，指日可待！

整个太极殿，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李世民笑着，看着他手下这群可爱的臣子们，心中豪情万丈。

然而。

就在这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

魏征从队列中走出，依旧是那副死了老婆的表情。

他一开口，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程咬金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都紫了。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住。

他就知道，有魏征在，这好心情长久不了。

“魏卿，又有何事？”李世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快。

魏征仿佛没有察觉，他躬身一礼，朗声道。

“陛下，商税改革，乃治国神策，如今成效卓著，我大唐财政，将彻底摆脱窘境，甚至数倍于前。”

“此等不世之功，当赏。”

李世民点了点头，这话说得没错，他正准备给户部尚书唐俭加官进爵呢。

“臣，请陛下，重封长乐县令，叶竹邈！”

魏征的声音，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太极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刷刷的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谁都知道，叶竹邈这三个字，在皇帝这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长乐公主的丈夫，是皇室的污点，是李世民心里的一根刺。

李世民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他刚刚才因为叶竹邈带来的巨大利益而欣喜若狂。

转眼间，魏征就逼着他，要他去封赏这个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

他当然知道，魏征说的对。

没有叶竹邈，就没有这三千六百万两。

于情于理，都该重赏。

可是

他是一国之君，赏罚分明是帝王准则。

可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被女婿当面“打脸”的岳父。

这口气，他还没顺过来呢。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天子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