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贬为庶民，嫁你为妻

就在叶竹邈转身的刹那，两道冰冷的寒光突然袭来，两把明晃晃的唐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锋利无比，仅仅是轻轻一碰，便划破了他的皮肤，温热的鲜血缓缓渗出，带来一阵刺痛。

叶竹邈的脑子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这不是山贼，更不是什么地痞流氓。

眼前这些人，身披玄色铁甲，手持制式唐刀，浑身散发著一股子铁血杀气，这他娘的是正规军，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一个穷得快要当裤子的书生，何德何能惊动朝廷军队连夜上门送温暖？

没等他想明白，院门外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将整个破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一群身着华贵官服的人，簇拥著一个头戴冕冠、身穿龙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叶竹邈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张脸，他在历史课本上，在电视剧里，见过无数次。

大唐皇帝，李世民！

跟在李世民身边的，还有一位凤袍加身、雍容华贵的妇人，想必就是长孙皇后。

再往后，是几个气度不凡的官员，其中一个长著大胡子的中年人，叶竹邈依稀认得，好像是那个以直言敢谏闻名的魏征。

卧槽！

叶竹邈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大唐的顶级统治集团，有一个算一个，组团来我这破院子开party？

这剧本不对啊！

他茫然地跪在地上，两把唐刀还架在脖子上，动弹不得。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他根本没看叶竹邈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压得叶竹邈几乎喘不过气。

长孙皇后则是满脸焦急，她快步走到卧房门口，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声：“丽质？”

屋内没有回应。

皇后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李世民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整个小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站在皇帝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坑坑洼洼的泥地，还有墙角那堆乱柴，无法想象金枝玉叶的长乐公主，会是在这种地方

很快，长孙皇后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对着李世民轻轻点了点头，眼圈却是红的。

人，没事。

但，为时已晚。

李世民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

他缓缓转过身，终于将视线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叶竹邈，那道视线，比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还要冰冷刺骨。

“就是你，玷污了朕的公主？”

叶竹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玷污？

那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吗？

怎么就成了公主？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无法思考。

李世民见他不答，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挥手。

“给朕将此獠乱刀砍死！满门抄斩！”

一声令下，架在叶竹邈脖子上的两把唐刀瞬间举起，就要落下。

叶竹邈瞳孔猛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女声从卧房内传来。

声音充满威严。

举起的唐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只见李丽质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宫装，虽然发髻微乱，神色憔悴，但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与皇家贵气。

她快步走到院中，直接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父皇，请恕他无罪。”

李世民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衣衫不整地从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走出来，为这个男人求情，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丽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个乡野村夫，毁了你的清白，辱没了皇家颜面，朕不杀他，皇室的脸面何存！”

李丽质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父皇，女儿知道。”

“女儿在洞房之中，便已察觉此处并非长孙府，也知晓是嫁错了人。”

“但，女儿与他已拜过高堂，行过周公之礼，木已成舟。按我大唐礼法，女儿已是他叶家的妻。”

她的话，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在场的文武百官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没想到，这位被陛下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竟有如此刚烈守礼的一面。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叶竹邈，对李丽质道：“朕现在就杀了他，将此事压下，对外只说你途中染恙，婚期推后。朕再为你择一门更好的亲事，今日之事，无人敢泄露半句！”

“父皇！”

李丽质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恳求。

“这场姻缘，是女儿在三清观中，由三清道祖亲自定下的。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违抗。请父皇成全。”

她把一切都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天意。

这是她唯一能救下叶竹邈，也救下自己的办法。

“天意？好一个天意！”

李世民怒极反笑，他看着固执的女儿，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吞噬。

他猛地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寂静的院落。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世民竟然打了他最疼爱的长乐公主！

长孙皇后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长孙无忌死死拉住。

被两个禁军死死按在地上的叶竹邈，也看呆了。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娘的，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虽然这个女人他才认识不到一天，但名义上，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

被人当着面打老婆，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可惜，他被按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

李丽质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迹。

她却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怨怼。

她缓缓低下头，对着地面，重重地磕了下去。

“父皇，母后，女儿不孝。”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女儿李丽质，今日自请废去长乐封号，削去公主玉牒。从此，甘为民妇，侍奉夫君叶竹邈，终此一生，望父皇恩准。”

说完，她再次深深一拜，额头触地，再未抬起。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丽质的决绝给镇住了。

放弃公主之尊，甘为民妇？

这是何等的刚烈与牺牲！

李世民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旁边的长孙无忌连忙上前扶住他。

皇帝陛下瞬间明白了女儿的苦心。

她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保住那个叫叶竹邈的小子，更是为了保全皇家最后的颜面。

一个平民，娶了一个“平民女子”，这事就算传出去，也只是乡野趣谈。

可若是一个平民，娶了大唐的嫡长公主，那就是天大的丑闻，是整个皇室的耻辱。

李丽质用放弃自己的一切，为这场荒唐的意外，画上了一个最无奈，却也最体面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