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难民入城,混乱将至
书名:金帐汗国 作者:泣尸鸟
第47章 难民入城,混乱将至
“如果你的女儿和孙女可能在下面。”
将军平静地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你开不开门?”
听到这儿,格里高利愣住了。
“将军,您不能......”
“二十年前,我带领部队追击波洛伏齐人。”
维亚切斯拉夫打断了他,目光仍锁定在城下。
“可三天后等我回来时,我的村庄被烧成了白地。我的妻子、女儿、还有刚满月的小孙女......全都死在了废墟里。”
说着他便转向格里高利,也转向所有士兵。
“那天如果附近城镇的守将开了门,她们或许真能活下来。但他没有,因为他也‘有责任保护城内居民’。”
“将军,情感用事会葬送全城!”
格里高利试图表现得十分冷静,但他此时涨红的脸却说明了一切……
见状,维亚切斯拉夫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上。
“格里高利,我命令你打开城门,让难民进来。弓箭手准备,任何靠近三百步内的蒙古人,格杀勿论。”
“这可是自杀!”
“这是命令。”
将军的声音依旧还是那样冰冷。
一阵死寂后。
格里高利的手也随之按在了自己的剑上,几个支持他的士兵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一时间,城墙上剑拔弩张。
而维亚切斯拉夫这时甚至没有看他们,他只是侧目盯着格里高利。
“你真的要在这里拔剑对抗你的指挥官,在蒙古人面前?”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格里高利的手缓缓从剑柄上移开。
只见他咬牙转身,立马对着城墙下的士兵们大吼道。
“给我开门!快!”
很快,沉重的城门便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而难民们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混迹在人群中的阿廖沙,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雪橇穿过城门,就在进入城门阴影中的瞬间……他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好在一双大而有力的手迅速扶住了他。
见状阿廖沙缓缓抬起小脸,他能看见一个满脸皱纹身穿甲胄的老将军蹲在他面前。
“孩子,你做得很好。”
将军轻声说,然后转向随行的士兵。
“带这两个孩子去我的住处,让医师看看女孩的病情。”
城墙外,蒙古骑兵在三百步外停了下来,他们的指挥官……一个头戴狐皮帽穿着华丽铁甲的蒙古贵族正举起了手。
见势骑兵队伍很快就整齐地停在了雪原上,一个个如黑色雕塑。
看到这情形,格里高利立马就冲到了维亚切斯拉夫将军身旁。
“他们为什么还不进攻?难道这不是陷阱吗?”
见状,维亚切斯拉夫只是望着远方的蒙古指挥官,那个蒙古贵族遥遥地向他行了一个抚胸礼。
“因为陷阱已经成功了。”
默默叹了口气,维亚切斯拉夫低声道,声音只有副官格里高利能听见。
“你真以为他们要的是城门打开后瞬间冲进来么?不是的,他们要的其实已经得到了。”
听言,年轻的格里高利突然就明白了,随即一股寒意猛地从脊背下端升起。
他转而回头看向城内,如今难民挤满了街道,伴随着哭泣、祈祷、还有查找失散的亲人。
混乱就象瘟疫般在城里蔓延。
“粮食紧张、水源稀缺、疾病暗藏、恐慌扩散......”
对此维亚切斯拉夫的声音也愈发沉重。
毕竟今天送进来的可不只是难民,而是真正绝望。
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士兵们都要在守城和照顾难民之间做出决择。
甚至每一口粮食的分配都有可能引发争吵,每一个谣言也大概率会引发恐慌……”
城外不远处,那位带队驱赶难民的蒙古指挥官很快就调转马头,骑兵队伍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这些蒙古人会在城外扎营,等待我们被自己人撕裂。”
维亚切斯拉夫转身看向格里高利,眼神坚定。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根本就不是争论对错,而是想办法让这两万人,让原本的居民和难民在寒冬和围城中活下来!”
阿廖沙抱着妹妹,看着医师检查玛莎的情况。
房间里温暖如春,炉火也噼啪作响。
他听不懂大人们的争论,只知道妹妹得救了,他也安全了。
阿廖沙坐在将军宅邸厨房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稀薄但温热的燕麦粥。
而玛莎则躺在隔壁房间,医师灌下的草药让她沉沉睡去,高烧也似乎退了些。
他如今小口小口地啜着粥,眼睛却象受惊的小鹿,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不仅温暖、干燥,甚至还有食物,简直就象是在天堂。
但阿廖沙却忘不了进城时看到的景象,街道两旁挤满了难民,几乎每一处屋檐下都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影。
难民们眼神空洞,都将目光盯着贵族府邸那紧闭的大门,也盯着阿廖沙被士兵领进将军住所时的身影。
这种目光让他有些脊背发凉,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加沉重的东西,阿廖沙形容不出来……
“喂,小子。”
突然,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阿廖沙因此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碗都差点脱手。
说话的人是厨娘娜塔莉亚,一个手臂粗壮围裙沾满污渍的女人。
她此刻正把一筐发黑的菜叶倒在案板上,动作有些粗暴。
“小东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该感谢将军心善,可心善却填不饱全城的肚子…”
说着,她便拿起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开始剁那些菜叶。
“你是从城外来的,看到了吧?多少人?几千?我看可不止。城里粮仓虽然是满的,但那是对平时来说。现在?”
自言自语着,她便嗤笑一声,刀剁在案板上发出的声音又重又急。
阿廖沙不敢接话,只能低头看着粥里寥寥可数的燕麦粒。
“以前街上可没这么多人。”
娜塔莉亚继续唠叼,象是说给他听,又象是自言自语。
“面包店门口排的队能从日出排到日落,就为了半块掺了木屑的黑面包。就为了一桶水,两伙人甚至能打破头。你听。”
说着她便停下动作,然后侧耳倾听。
很快,阿廖沙也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了争吵声,有女人的尖利哭喊,也有男人的怒吼,甚至还有士兵们呵斥的声音。
这些声音这几日白天黑夜里几乎没停过,就象冬日背景里永远刮着的寒风。
“听到了吧?”
娜塔莉亚压低声音,身子凑近了些,带来一股油烟和汗味混合的气味。
“城里人都觉得是你们这些‘外人’抢了他们的粮食和住处。而你们这些人呢,觉得城里人见死不救,心肠硬得象城墙砖。将军和士兵们则夹在中间,里外都不是人。”